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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3章 你死了,你爹也得死
    水温正好。

    但这盆里的水,对于邓婵玉来说,比滚油还要烫手。

    她跪在云床边,低垂着头,双手机械地撩起水花,淋在那双并不需要清洗的脚上。每一滴水珠滑落的声音,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与堕落。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让无数男儿闻风丧胆的邓将军,死透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为了苟且偷生而不得不低头的……洗脚婢。

    “力度轻了。”

    头顶传来那懒洋洋的声音,“没吃饭?”

    邓婵玉咬着下唇,力道稍微加重了几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种刺痛感是她此刻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方式。

    她在等。

    等这个恶魔睡着,或者是等一个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概率的逃跑机会。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回到三山关,她发誓一定要集结大军,哪怕是请来通天教主,也要把这个羞辱她的混蛋碎尸万段。

    “呵。”

    一声轻笑,带着洞穿人心的寒意。

    林峰并没有看脚下的女人,而是手里把玩着那颗从果盘里拿来的紫纹蟠桃,漫不经心地开口。

    “想跑?”

    “想报仇?”

    “还是想着……等会儿找个没人的角落,一头撞死,以此来保全你那所谓的贞烈?”

    邓婵玉的手猛地一抖。

    水花溅出,洒在了那昂贵的云丝地毯上。

    被猜中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个透明人,连灵魂深处最隐秘的念头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

    她声音沙哑,想要辩解,却发现苍白无力。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峰咬了一口蟠桃,汁水四溢。他挥了挥手,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半空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嗡。

    水汽凝聚。

    一面巨大的水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动了几下,随即画面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一座巍峨关隘的夜景。

    火把通明,旌旗猎猎。

    城楼之上,一个苍老的身影正借着昏黄的火光,查看着手中的布防图。他的背影佝偻,原本花白的头发似乎在一夜之间全白了,那只握着地图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邓九公。

    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邓婵玉的眼泪瞬间决堤。

    “爹……”

    她忍不住喊出声,想要伸手去触摸那冰冷的镜面。

    画面中。

    邓九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担忧与绝望。

    “传令下去……”

    老人的声音通过水镜清晰地传了出来,沙哑,疲惫,“今夜加强巡视,严防西岐偷袭。婵玉……婵玉不在了,这三山关,老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守住!”

    “总兵大人,您去歇会儿吧……”旁边的副将带着哭腔劝道,“您已经在这个城楼上站了三个时辰了!”

    “不碍事。”

    邓九公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座悬浮在远处的仙府方向,“我就在这里看着。万一……万一那仙长放人呢?万一婵玉回来了,我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这一幕。

    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邓婵玉的心窝。

    她捂着嘴,身体剧烈颤抖,哭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看到了?”

    林峰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爹还在等你回去。他为了你,哪怕知道是螳臂当车,依然守在那里,哪怕把这双老眼望瞎了,也不肯离开半步。”

    “而你呢?”

    林峰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强行捏住邓婵玉的下巴,迫使她看着镜中的画面。

    “你在想着怎么死。”

    “你在想着怎么用你的死,来成全你那可笑的名节。”

    “不……不是的……”邓婵玉拼命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林峰的手指,“我只是……受不了这种屈辱……”

    “屈辱?”

    林峰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给本座洗脚是屈辱?”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死了,才是真正的屈辱。”

    他松开手,指了指水镜中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老人,语气变得森然,“你现在就可以死。真的,我不拦你。这大厅里的柱子、墙壁,甚至那边的水果刀,你随便用。”

    “但是。”

    话锋一转。

    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你前脚刚死,我后脚就会通知姜子牙。”

    “我会告诉他,三山关总兵邓九公因为丧女之痛,心神大乱,此刻城防空虚,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甚至,我可以借给他几件法宝,帮他破了这三山关的护城大阵。”

    轰!

    邓婵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魔鬼!!”

    “随你怎么说。”

    林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你都死了,你也看不见那城破人亡的惨状。你看不见你爹被人砍下脑袋挂在旗杆上,看不见你邓家满门老小被充作奴隶,看不见跟随你多年的数万将士血流成河。”

    “你只需要两眼一闭,落个‘刚烈’的好名声。”

    “至于你爹和你全族的命……”

    “不过是你那块贞节牌坊下的垫脚石罢了。”

    诛心。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邓婵玉心中那点可怜的坚持。

    她不怕死。

    但她怕背负着害死父亲、害死全族的罪名去死。

    那种后果,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求你……”

    邓婵玉崩溃了。她松开水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向着那个坐在云床上的男人磕头,“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我不想死……我不敢死了……”

    “只要你不动我爹,不动三山关,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如孔雀的女将,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乞求,旁边正在剥橘子的碧霄撇了撇嘴。

    “真没劲。”

    “还以为能多坚持一会儿呢,这才几句话就怂了。”

    云霄瞪了妹妹一眼,示意她闭嘴,然后转头看向林峰,眼中闪过一丝崇拜。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自家主人这一手,却是直接诛心,把对方的灵魂都给揉碎了重塑。

    “光嘴上说可不行。”

    林峰并没有因为她的乞求而心软。他很清楚,像邓婵玉这种性格刚烈的人,若是不一次性彻底打服,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必须要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顺从他,才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你说不想死,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想让你死,或者想让别人死,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林峰伸出手,对着悬浮在半空的水镜轻轻一点。

    画面流转。

    视角瞬间拉远,越过三山关的城墙,来到了数里之外的一处密林之中。

    那里潜伏着一名身穿黑衣的探子。

    看装束,正是西岐那边的斥候。他正趴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块记录玉简,鬼鬼祟祟地记录着城墙上邓九公的一举一动。

    “看到了吗?”

    林峰指着那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死神盯上的斥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这人也是爹生妈养的。”

    “也许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他回去。”

    “但他运气不好,被本座看见了。”

    邓婵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这里距离三山关外围起码有十几里远,隔着重重空间,难道……

    “爆。”

    林峰嘴唇微张。

    只是一个字。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传出,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束。

    水镜之中。

    那个正准备转身撤离的西岐斥候,身体突然猛地一僵。

    紧接着。

    就像是一个被人捏爆的番茄。

    嘭!

    一团血雾在密林中炸开。那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原地化作了一滩碎肉,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只有那块掉落在地上的记录玉简,还沾着温热的血迹,孤零零地躺在草丛里。

    “……”

    邓婵玉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隔空杀人!

    而且是毫无征兆、毫无道理的抹杀!

    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的传递。就好像林峰说让他死,天地规则就必须执行这个命令,那个斥候就必须立刻、马上暴毙。

    言出法随?

    不。

    这比传说中的言出法随还要恐怖。这是对生命的绝对掌控,是对因果律的随意践踏。

    “你看。”

    林峰收回手指,看着水镜中那滩血迹,转过头,对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邓婵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杀一个人,对我来说,就是这么简单。”

    “动动嘴皮子,甚至动动念头的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邓婵玉那因为恐惧而冰凉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

    “我想让你爹,甚至让整个三山关的人下去陪你,需要花多长时间?”

    “一吸?”

    “还是一眨眼?”

    寒气。

    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邓婵玉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来自九幽深渊最恐怖的魔神。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叫蝼蚁。

    什么叫天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那点所谓的坚持、所谓的反抗,就像是孩童手里的木剑,可笑且幼稚。

    他想杀谁,谁就得死。

    想让谁活,阎王也不敢收。

    “我……我错了……”

    邓婵玉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一次,不再是敷衍,不再是权宜之计,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与恐惧。

    “主人……”

    这个称呼,她喊得无比生涩,却又不得不喊。

    “婵玉知错了……”

    “从今往后,婵玉这条命就是主人的。主人让我生,我就生;主人让我死,我就死。”

    “求主人……放过我爹。”

    最后那一句话,带着无尽的卑微。

    林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匹烈马,终于驯服了。

    虽然还没到死心塌地的地步,但至少这层名为“尊严”的硬壳,已经被彻底敲碎。剩下的,只需要慢慢调教,哪怕是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林峰一挥手,水镜消散。

    他重新将脚伸到那个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的少女面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

    “既然认了主,那就要守规矩。”

    “水凉了。”

    “去,让碧霄给你换一盆热的。”

    “是……”

    邓婵玉颤巍巍地站起身,低眉顺眼地端起水盆。经过碧霄身边时,哪怕面对这个刚才还在嘲讽她的少女,她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甚至还得侧身让路。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将军,如今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去换水。

    一直没说话的石矶娘娘走了过来,一边给林峰捶腿,一边轻声感叹:

    “主人好手段。”

    “这丫头虽然修为不高,但那股子倔劲儿可是少见。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主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倔?”

    林峰闭上眼,享受着大罗金仙的服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世上没有真正倔强的人。”

    “所谓的倔强,无非是筹码不够,或者是……还没见到真正的绝望。”

    “对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看向旁边正在把玩金蛟剪的琼霄。

    “明天好像是那个什么姜子牙要挂免战牌的日子?”

    琼霄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像是。说是死了个杨戬,士气大跌,要修整几日。”

    “修整?”

    林峰冷笑一声。

    “打了本座的人,还想挂免战牌睡觉?”

    “做梦。”

    他拍了拍正在给他捏腿的石矶。

    “明天一早,你带着这刚收的小丫头去一趟西岐大营。”

    “去干嘛?”石矶有些疑惑。

    “去送礼。”

    林峰指了指门外那个被杨戬砸出来的大坑,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把那个三只眼的尸体……哦不对,应该还没死透。把那个半死不活的杨戬拎过去。”

    “告诉姜子牙,想要赎人,拿那个打神鞭来换。”

    “如果不换……”

    林峰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那就让他看着杨戬,被一点点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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