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玉虚宫法旨化作一道金光,撕裂云海,径直射向广成子的洞府。
正在洞府中打坐,试图压制断臂处那股屈辱之气的广成子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接住那道金光。
神念探入其中,师尊元始天尊那蕴含着滔天怒火的法旨,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广成子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份错愕迅速被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和怨毒所取代。
“好!好!好!”
他连吼三声,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快意。
那只完好的手掌猛地一握,竟将那传递法旨的玉简捏得粉碎。
断臂之仇,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首,圣人亲传,竟然被一个不知名小辈的侍女,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斩断一臂。
a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那断臂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无穷无尽的嘲笑。
现在,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而且,是师尊亲自下令,倾尽阐教之力,雷霆一击。
广成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色长虹,冲出洞府。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太乙真人的乾元山金光洞。
“师弟!师尊法旨,随我下山,诛杀狂徒!”
不等太乙真人反应,他裹挟着惊天杀气,又冲向了九宫山桃源洞的玉鼎真人。
“玉鼎师兄!莫再清修,血债需血偿!”
“黄龙师弟!”
“道行师兄!”
“清虚师弟!”
整个昆仑山,都被广成子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所惊动。
一道道平日里深藏于洞府,潜心悟道的金光冲天而起。
太乙真人,玉鼎真人,黄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
除了少数在外云游或闭死关的弟子,阐教十二金仙,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姜子牙被逼疯,阐教颜面扫地,这已经不是私仇,而是道统之争。
十余位金仙汇聚一处,那股恐怖的杀伐之气,让昆仑山上空的云层都被搅碎,万千仙禽瑞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然而,就在这群杀气腾腾的金仙之前,一个苍老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那是一个手持灵柩灯,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亘古长存的神山,将所有金仙的杀气都压制了下去。
阐教副教主,老牌准圣——燃灯道人。
燃灯浑浊的目光扫过广成子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的轻蔑。
一群废物。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甚至让师尊都罕见地动了真火,简直是阐教的耻辱。
区区一个散修,也配让他亲自出手?
若非师命难违,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
在他看来,这种小角色,派个记名弟子前去,都已经是抬举对方了。
现在,居然要他这位副教主,带领阐教精锐尽出。
这简直就是用屠龙刀去杀一只鸡,滑稽,又可笑。
这份发自骨子里的傲慢,让燃灯甚至都懒得跟广成子等人多说一句废话。
“师尊法旨,我已知晓。”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师尊还将番天印、九龙神火罩等至宝赐下,可见对此战之重视。”
“此去西岐,只为一件事。”
燃灯的目光缓缓抬起,望向西岐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身影。
“杀人,立威。”
“都跟上吧,速战速决,莫要再丢了阐教的脸面。”
话音落下,他脚下升起一朵庆云,托着他那苍老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向着凡间飞去。
广成子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对燃灯的傲慢有些不忿,但也不敢多言,纷纷驾起祥云,紧随其后。
……
数日后。
西岐大营。
一片愁云惨雾。
姜子牙疯癫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早已传遍了整个军营。
连那位被士兵们奉若神明的丞相,阐教的仙长,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凡人,还有什么希望?
恐慌,绝望,迷茫。
无数士兵躲在营帐里,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远处那座散发着七彩霞光的仙府。
那不再是希望的象征,而是一座吞噬一切的魔窟。
就连姬发,也把自己关在帅帐之中,数日未出,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西岐大势已去,末日即将降临的时刻。
忽然。
一阵缥缈的仙乐,毫无征兆地从九天之上响起。
紧接着,万道金光撕裂了笼罩在大营上空的阴霾,如同神迹一般,普照大地。
天空之中,祥云翻滚,瑞气千条。
一朵朵金色的莲花从虚空中涌出,缓缓飘落,落在士兵们的甲胄上,落在营帐的顶端,散发出让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这……这是……”
一个原本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的士兵,茫然地抬起头,正好被一朵金莲砸中。
那金莲瞬间融入他的体内,他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竟一扫而空。
“神仙!是神仙来了!”
“是昆仑山的神仙来救我们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整个死气沉沉的大营,瞬间沸腾了。
所有士兵都冲出营帐,跪倒在地,对着天空那恢弘的异象,疯狂地磕头膜拜。
姬发也掀开帅帐,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当他看到天空那浩大的声势时,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涌现出狂喜的潮红。
他知道,是援军到了!
是阐教的真正主力,到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以燃灯道人为首,广成子、太乙真人等十余位阐教金仙,脚踏祥云,宝相庄严,缓缓从天而降。
那股庞大到足以压塌山川的仙威,瞬间驱散了军中所有的颓气与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信心与狂热。
燃灯道人目光一扫,落在了那个衣衫不整,神情疯癫的姜子牙身上,眉头当即皱起,冷哼一声。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姬发等人,心头猛地一颤。
燃灯却懒得再看姜子牙一眼,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投向了远处那座悬浮的仙府,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
他没有对姬发说话,也没有安抚军心。
而是用一种平淡却足以让整个西岐都听清楚的,傲慢到极致的声音,宣告道:
“区区一个狂徒,竟将尔等逼迫至此,实乃我阐教之耻。”
“无需尔等出手,本座亲自动手。”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三招之内,本座必取他首级,悬于西岐城头,以正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