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宛如亿万道混沌神雷，在火灵圣母的元神最深处，轰然炸响，将她最后的理智与认知，炸得粉碎。
主人？！
她听到了什么？！
她那三位在截教之中地位尊崇，心高气傲，甚至比她辈分更高的师姐，竟然称呼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为……主人？！
火灵圣母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随着那声“主人”的响起，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靠在了林峰的怀里，若非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圈着腰，恐怕早已瘫倒在地。
那双瞪大到极限的凤目之中，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褪去，所有的火焰都被扑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与空洞。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黑白色。
如果说，林峰之前修复金霞冠，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如果说，林峰逼迫广成子自扇耳光，是碾碎了她的尊严。
那么眼前这一幕，三霄仙子心甘情愿执侍女之礼，口称“主人”，则是将她的信仰，她的世界观，她作为截教弟子的整个根基，都彻底轰成了最原始的齑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静。
死一般的静。
露台之下，无论是燃灯道人，还是广成子，亦或是阐教十二金仙，全都跟见了鬼一样，满脸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三霄仙子！
这三个煞星怎么会在这里？
她们不是应该在三仙岛闭关吗？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元神俱颤的是，这三位在截教地位堪比他们十二金仙的顶尖大能，竟然……竟然也是这个男人的侍女？！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的麾下，到底还收拢了多少像石矶、三霄这样恐怖的存在？
一个让整个阐教下跪的火灵圣母，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末日降临。
现在，又来了三个实力、地位、法宝都远在火灵圣母之上的三霄仙子！
绝望！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阐教仙人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元会。
那已经彻底石化，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的火灵圣母，干涩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丝破碎的，如同梦呓般的声音。
她的手指，无力地抬起，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其中的分量。
她指着云霄，又指了指林峰，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写满了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挣扎。
“师……师姐？”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你们……叫他……主人？”
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问完之后，她便剧烈地喘息起来，那副模样，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求证。
林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开口，只是低头看着怀中这个正在经历世界观崩塌的女人，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回答火灵圣母的，是碧霄仙子。
这位在三姐妹中性子最是火辣直接的仙子，转过头，看着火灵圣母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一双灵动的美眸中，充满了真切的奇怪与不解。
那神情，仿佛在问，太阳从东边升起，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是啊，火灵师妹，有什么问题吗？”
碧霄仙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混沌巨锤，再次狠狠砸在了火灵圣母的心上。
“能侍奉主人，是我等姐妹此生最大的荣幸。”
轰！
理所当然。
心甘情愿。
甚至……引以为荣！
火灵圣母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就在这时，气质最为温婉端庄的云霄仙子，也迈着莲步，走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开口。
她的声音如春风化雨，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火灵妹妹，你刚来，还不懂主人的伟大。”
云霄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了然与怜悯，她看着火灵圣母，就像看着曾经的自己。
“日后你便会明白，今日的决定，是你此生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说碧霄的话是巨锤，那云霄的话，就是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剖开了火灵圣母的心防，将她最后的挣扎，彻底搅碎。
火灵圣母的目光，呆滞地从云霄那张真诚而又幸福的脸上划过，又落在了碧霄、琼霄的脸上。
没有丝毫的勉强。
没有丝毫的伪装。
那是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最纯粹的崇拜、幸福与满足。
那是弟子见到了可以托付一切的道，那是信徒见到了自己唯一的真神。
火灵圣母的目光，又下意识地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那如幽影般侍立的石矶娘娘，脸上是同样的恭敬与狂热。
她忽然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自己那点可笑的骄傲，那点身为截教亲传的尊严，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多么的幼稚可笑。
她就像一个在山村里称王称霸的地主，却在见识了人间帝王的无上权柄后，才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与无知。
那只被林峰大手抓住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
火灵圣母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那只因为屈辱和愤怒而紧握了一路的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流出了金色的血液，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再剧烈的疼痛，也比不上此刻她神魂深处，那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她再次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峰。
那眼神中，怨恨与不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迷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也绝不敢承认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