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巅的风,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秦风站在金莲之上,目光穿透了亿万里的虚空,直直地落在那座正在关闭的紫霄宫大门上。
事情还没完。
把人打跑是一回事。
把管理员权限收回来,那是另一回事。
既然说了要换个天,那就得把旧系统的残留代码清理干净,省得以后这老头躲在后台搞小动作。
“秦风……”
接引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对着虚空举起右手的男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还要干什么?
道祖都被打自闭了,难道还要赶尽杀绝?
秦风没有理会周围惊恐的目光。
他抬起的手掌,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神情淡漠,就像是法官在宣读最后的判决书,又像是程序员在按下那个不可逆转的“格式化”按钮。
“剥夺。”
两个字。
轻描淡写。
没有声嘶力竭的吼叫,没有法力激荡的轰鸣。
但这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洪荒世界,无论是九天之上的天庭,还是九幽之下的地府,都在同一时刻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嗡!
一种无形的枷锁,断了。
紧接着。
紫霄宫方向,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
那声音凄厉至极,透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接引和准提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虚空之中,无数条原本隐匿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拽了出来。
那些丝线,连接着天地万物,连接着日月星辰,最终汇聚向紫霄宫的深处。
那是权柄。
是天道赋予鸿钧管理洪荒的最高权限。
“不……那是本座的!那是本座亿万年的心血!!”
鸿钧的咆哮声隔着虚空传来,带着哭腔,带着癫狂。
对于一个合道者来说,剥离权限,比剥皮抽筋还要痛苦万倍。那是在否定他的存在,是在将他从神坛上生生拽下来,摔进泥潭里。
“聒噪。”
秦风眉头微皱,握住虚空的手掌猛地向后一扯。
崩!
崩!
崩!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天地。
那些代表着“天道代言人”身份的金色丝线,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扯断。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紫霄宫方向炸开,如同盛大的烟火,却也是旧时代落幕的挽歌。
随着最后一根丝线断裂。
鸿钧的气息,彻底从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位置跌落。
他依然是圣人。
依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他不再是那个“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道祖了。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修为高一点的修士,一个被剥夺了政治权利终身的阶下囚。
“这……这就废了?”
准提瘫坐在地上,看着漫天飘散的大道金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太狠了。
这不仅仅是打脸,这是直接把人的饭碗给砸了,连锅都给端了。
从此以后,鸿钧在这个洪荒,说话还没他准提好使。
秦风看着那漫天金光消散,眼中的冷意渐渐敛去。
他缓缓放下手。
那种压得众生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结束了。
那个压在所有人头顶无数个元会的大山,终于被搬开了。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还带着几分杀气的大手。
秦风身子微微一顿,转过头。
迎上了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女娲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对强权的恐惧,也没有对暴力的厌恶。
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知道,这个男人刚才所做的一切,看似霸道无情,实则是在为这芸芸众生,也是为她,斩断了最后一道枷锁。
如果不做得这么绝,那个老谋深算的鸿钧,迟早会卷土重来。
“累吗?”
女娲抬起手,用衣袖轻轻擦了擦秦风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语气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秦风那颗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反手握住女娲的手,十指紧扣。
那一身的戾气,在这一刻化作了绕指柔。
“不累。”
秦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就是手有点酸,回头你得给我按按。”
“好,都依你。”
女娲乖巧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着那片已经变得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
少了那种压抑的规则束缚,多了一份自由自在的灵动。
“结束了。”
女娲轻声呢喃,像是在告慰过去,又像是在期许未来。
“嗯,结束了。”
秦风揽过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从今天起,这洪荒,咱们说了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两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西方二圣,又看向远处那些正探头探脑、想要一探究竟的洪荒大能们。
最后。
他的目光定格在人族首阳山的方向。
既然把老板炒了鱿鱼,那接下来,就该整顿整顿这家公司了。
那些曾经被当作棋子、被当作工具、被当作联姻牺牲品的女神们……
也该翻身做主人了。
“走吧,老婆。”
秦风打了个响指,脚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两人冲天而起。
“去哪?”
“去收账。”
秦风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笑意。
“刚才打架动静太大,把我的发型都弄乱了,这笔精神损失费,得找天庭那位玉帝好好算算。”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须弥山巅。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
“师兄……咱们这算不算是……抱上大腿了?”
准提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感觉有点不真实。
接引苦笑一声,看了一眼那被抽干了一半水的八宝功德池,嘴角抽搐了两下。
“算是吧。”
“不过这大腿抱得……有点费水。”
“传令下去!”
接引突然脸色一正,对着须弥山下的西方教众大声吼道。
“从今日起,见秦风如见本座!”
“还有,以后见到女娲娘娘,都给我把腰弯到地上去!谁敢不敬,直接逐出师门!”
时代变了。
他们这两棵墙头草,得赶紧往那边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