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蝼蚁!”
“你该死!”
四道充满了无尽杀意与暴怒的咆哮,自终极古地的四个角落同时炸响。
刹那间,整片死寂的黑暗世界,彻底沸腾。
苍帝、鸿帝、羽帝、灭世老人,这四位葬送了无数纪元的万古黑手,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是谁?
是俯瞰时光长河,视仙王为蝼蚁的准仙帝!是这方世界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
亿万年来,只有他们将别人当做食粮,当做花肥的份,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杀!”
伴随着一声令下,四位黑暗帝者同时出手。
轰隆隆!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黑暗帝道法则,在这一刻显化于世。
苍帝的道,是腐朽万物的灰色气息。
鸿帝的道,是吞噬一切的混沌黑洞。
羽帝的道,是斩灭生机的堕落之光。
灭世老人的道,是终结纪元的末法之力。
四股力量交织、盘旋、融合,化作一方巨大无朋,足以吞噬诸天万界的黑暗烘炉!
那烘炉之上,烙印着无数文明的残骸,回响着亿万生灵的哀嚎,炉口张开,对准了仙盟号,仿佛要将这艘突兀闯入的“光明”,连同其上的一切生灵,都彻底炼化,化作他们更进一步的资粮。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竟送来如此纯粹的生命本源!”
“吞了她们!我等便可补全道果,真正踏出那一步,成就无上仙帝!”
“这些女人,一人一个!那个男的,碾碎成渣!”
四位黑暗帝者的神念在虚空中疯狂交流,充满了贪婪与残忍,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在他们看来,在这终极古地,他们就是无敌的。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黑暗本源就是他们,他们就是黑暗本源。
就算是真正的仙帝来了,也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侵蚀下,饮恨收场!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让任何仙王都感到绝望的攻击。
仙盟号上,那群被他们视为“饕餮盛宴”的女神们,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西王母正细心地为秦风整理着衣领。
女娲依旧在好奇地打量着这片纯粹的黑暗,似乎在研究其构成。
碧霄更是胆大,她伸出小手,似乎想触摸一下那涌来的黑暗法则,却被云霄一把拉了回去,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而秦风,则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座足以炼化诸天的黑暗烘炉一般,依旧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他看了一眼那四道丑陋而恐怖的身影,嫌弃地撇了撇嘴。
随即,转头对着身旁的柳神,用一种讨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你看,我就说他们连当花肥的资格都没有。”
“都被黑暗泡得发霉了,一股子陈年烂泥的臭味。”
“这要是埋进花园里,估计方圆百里的仙药都得被熏死。”
这番话,没有丝毫掩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黑暗帝者的耳中。
轰!
黑暗烘炉的威势,再次暴涨三分!
四位帝者的怒火,几乎要将这片古地彻底点燃。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们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在无尽的熔炼中哀嚎,忏悔!
那座黑暗烘炉,以一种镇压万古的姿态,轰然落下!
所过之处,时空成灰,法则崩断,一切存在的概念,都被那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看着那即将临头的灭顶之灾,秦风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吵死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音节。
然而,就在这个字出口的刹那。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静止了。
空间,凝固了。
那座声势浩大,仿佛要吞噬诸天的黑暗烘炉,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仙盟号不过百丈。
炉口中翻涌的黑暗法则,化作了一幅静止的油画,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
那四位黑暗帝者,也同样被定在了原地。
苍帝伸出的手,鸿帝握紧的拳,羽帝展开的腐烂羽翼,灭世老人高举的法杖……
他们脸上那狰狞、残忍、快意的笑容,也一并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显得无比滑稽,无比诡异。
一切,都静止了。
除了……他们的思维。
“嗯?”
苍帝的意识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
为何还不落下?为何感受不到那群蝼蚁被炼化的快感?
他试图催动自己的帝道法则,却发现那本该如臂指使的力量,像是变成了别人家的东西,纹丝不动。
“动啊!给本帝动啊!”
鸿帝在心中疯狂咆哮,可他的身体,他的力量,他的道,却像是在集体罢工,完全不听使唤。
羽帝和灭世老人也同样陷入了这种诡异的状态。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
能看到那艘仙舟,能看到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能看到自己那可笑的,僵硬在半空的攻击姿态。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是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除了思考,一切都被剥夺。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灵魂的寒意,开始从他们的意识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这是什么力量?
言出法随?
不!就算是真正的仙帝,也做不到如此彻底,如此霸道!
这不仅仅是禁锢了时空,这是连他们赖以生存的大道法则,都一并给禁锢了!
他们就像是画卷上的风景,彻底失去了“活”的概念。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个……他们连其存在形态都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恐怖存在!
那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一万倍!
死亡,对他们而言并不可怕,他们本身就是从死亡与黑暗中走出的。
可这种意识清醒,却沦为任人宰割的玩物,连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力都被剥夺的无力感,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错……错了……”
苍帝那万古不化的帝心,第一个开始崩溃。
“我们……错了……”
鸿帝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那被冻结的,狰狞的笑容之下,是无尽的,歇斯底里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们拼尽了全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从那被禁锢的元神深处,发出了最卑微,最绝望的求饶意念。
“前……前辈!!”
“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饶命啊!求前辈饶命!”
“我等愿为奴为仆,永世效忠!只求前辈开恩,放我等一条生路!”
四道充满了颤栗与恐惧的神念,在秦风的识海中响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嚣张与残忍,只剩下最纯粹的,对生的渴望。
然而,秦风仿佛没有听到。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没有看那四尊已经沦为雕像的黑暗帝者,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柳神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看,现在是不是清静多了?”
那四位黑暗帝者的神念,依旧在疯狂地求饶,但他们的命运,似乎已经在那人转身的一刻,变得无足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