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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跳下去后,
一个手里挎著机关枪的班长,也站了起来。
他姓牛,叫牛德彪。
入伍十四年,打过的子弹能装满一火车皮。
此刻,他看著刚才老韩跳下去那一幕,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悬崖。
听著那还在迴荡的笑声。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
一个很难看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老韩这王八蛋……”他喃喃,“跳得还挺帅。”
然后,他转身。
看向身边的守军兄弟们。
看向那些——
和他一起守了这么久的人。
他开口。
声音很大:
“兄弟们——!!!”
“老韩都跳了——!!!”
“咱们还等什么——!!!”
马大炮第一个响应。
他从石头上蹦起来。
笑得最大声:
“哈哈哈哈——!!!”
“跳——!!!”
“都他娘跳——!!!”
他一边笑,一边往悬崖边跑。
跑得像一只发疯的兔子。
跑到悬崖边。
站定。
回头。
看著那些还在犹豫的守军。
看著那些——
还没反应过来的兵王。
他举起手。
挥了挥:
“兄弟们——!!!”
“老子先走一步——!!!”
“下次选拔——!!!”
“老子还要来——!!!”
说完。
纵身一跃。
“啊——!!!”
惨叫。
但紧接著,笑声从
“哈哈哈——!!!”
“好玩——!!!”
“真他娘好玩——!!!”
第二个站起来的人,很安静。
他姓齐,叫齐默然。
是守军里的狙击手。
和老韩搭档的。
老韩跳的时候,他没动。
只是静静地看著。
现在,他站起来。
走到悬崖边。
没有笑。
没有喊。
只是站在那里。
看著
看了三秒。
然后——
他跳了。
没有惨叫。
没有笑声。
只有风声。
但就在他消失的瞬间——
“老韩——”
“你跳得——”
“没我帅。”
崖底。
老韩的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更大的笑声爆发出来:
“齐默然——!!!”
“你他娘的——!!!”
“老子跟你没完——!!!”
第三个。
是个年轻的守军。
叫冯太杰。
他站在那里。
看著那些跳下去的兄弟。
听著那些笑声。
“班长……”他看向身边的班长,“我……”
他的班长是周铁山。
就是那个带著他们守到最后的班长。
他看了冯太杰一眼。
那眼神,很温和。
“怕”他问。
冯太杰点头:
“有一点。”
周铁山笑了。
“怕就对了。”
“不怕的,那是疯子。”
他顿了顿:
“但疯子都跳了。”
“你不想当疯子”
冯太杰愣住了。
然后,他咬了咬牙。
“想。”
他迈开步子。
向悬崖边走去。
虽然他有些害怕。
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走到悬崖边。
他往下看了一眼。
八十米。
深不见底。
风从
呼呼作响。
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
跳了。
“啊——!!!”
惨叫。
但很快,
“班长——!!!”
“我跳了——!!!”
“我没怂——!!!”
周铁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山顶上,还有几个老兵。
其中一个姓丁,叫丁大牙。
因为门牙特別大,所以得了这个外號。
他坐在岩石上,一直没动。
看著那些跳下去的人。
听著那些笑声。
有人问他:
“丁大牙,你不跳”
他摇摇头:
“急什么”
“让他们先跳。”
“老子压轴。”
现在,他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咔咔”作响。
他走到悬崖边。
站在那里。
像一座山。
然后,他开口:
“佘山上的小子们——!!!”
声音像打雷:
“老子丁大牙——!!!”
“今天——!!!”
“老子最开心——!!!”
“因为——!!!”
他一字一句:
“你们他娘的,是真能打——!!!”
说完。
纵身一跃。
接著。
第五个。
第六个。
第七个。
一个接一个。
守军们都站起来。
走向悬崖边。
有人笑著跳。
有人喊著跳。
有人闭著眼睛跳。
有人睁著眼睛跳。
“老子当兵十年——!!!”
“还没跳过崖——!!!”
“今天试试——!!!”
“啊——!!!”
“哈哈哈——!!!”
“兄弟们——!!!”
“下次选拔——!!!”
“老子还要来——!!!”
“一枪一个——!!!”
“让你们爬不上来——!!!”
那声音,此起彼伏。
从崖底传上来。
一个接一个。
一声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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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
一首用生命唱出来的歌。
一个叫刘大头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的脑袋特別大。
所以得了这个外號。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別憨厚。
“老子这辈子,就两件事——”
“吃饭,打仗。”
“今天,多了一件——”
“跳崖。”
说完。
跳了。
悬崖上,还有一个守军,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
“马大炮——!!!”
“你他娘在
“在——!!!”
“咋了——!!!”
他喊:
“老子下来找你——!!!”
“接著——!!!”
跳了。
崖底传来马大炮的惨叫:
“啊——!!!”
“你他娘砸到我了——!!!”
“哈哈哈——!!!”
最后,一个叫老葛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炊事班班长。
今年四十五了。
是守军里年纪最大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回头。
看向那些还在看著他的年轻兵。
“小子们。”他喊,“老子炒的菜,好吃不”
“好吃——!!!”
老葛笑了:
“那老子先下去,给你们准备庆功宴——!!!”
“等你们下来——!!!”
“吃老子做的红烧肉——!!!”
跳了。
一个叫杨铁头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工兵。
专门排雷的。
他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老子排了一辈子雷。”
“今天,老子亲自当一回雷。”
“看摔得响不响。”
跳了。
一个叫小四川的守军,走到悬崖边。
他是去年才入伍的新兵。
四川人。
他往下看了一眼。
八十米。
確实很高。
他的腿,在抖。
但他没有退。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四川话喊:
“老子——!!!”
“跳咯——!!!”
跳了。
崖底传来他的声音:
“啊——!!!”
“老子还活著——!!!”
“四川人——!!!”
“不得虚——!!!”
周铁山站在那里。
看著他的兵,一个一个跳下去。
听著他们的叫声。
听著他们的笑声。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他笑了。
那笑容,很骄傲。
“好小子们……”他喃喃,“好小子们……”
最后。
周铁山转身。
走向悬崖边。
他的步伐,很慢。
但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走到悬崖边。
他站定。
看著
看著那些——
还在笑的兄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水。
“兄弟们——!!!”
他喊:
“老子来了——!!!”
纵身一跃。
“啊——!!!”
惨叫。
但很快,笑声从
“佘山上的小子们——!!!”
“你们贏了——!!!”
“但老子不服——!!!”
“下次——!!!”
“下次老子还要守——!!!”
崖底。
那些跳下去的守军,躺在地上。
躺在安全网里。
躺在那些——
刚刚被扔下来的兄弟身边。
他们笑著。
喊著。
骂著。
“马大炮——!!!”
“你他娘砸到我了——!!!”
“哈哈哈——!!!”
“小屁孩——!!!”
“你小子也敢跳——!!!”
“老子怎么不敢——!!!”
“周班长——!!!”
“您也下来了——!!!”
“废话——!!!”
“老子能看著你们跳——!!!”
“丁大牙——!!!”
“你不是说压轴吗——!!!”
“老子就是压轴——!!!”
“你压个屁——!!!”
“你明明在老子前面跳的——!!!”
“那是老子让著你们——!!!”
那笑声,混成一片。
匯成一片。
匯成——
从心底涌出来的狂欢。
老韩躺在网里。
身边是齐默然。
两个狙击手,並排躺著。
老韩侧过头,看著齐默然:
“你刚才说啥”
“老子跳得没你帅”
齐默然也侧过头,看著他:
“嗯。”
“就是没我帅。”
老韩一拳砸在他肩上:
“放屁!”
“老子跳得最帅!”
齐默然笑了:
“行行行,你最帅。”
“但你没我高。”
“我跳得比你远。”
马大炮躺在另一边。
魏大勇压在他身上。
“魏大勇——!!!”
“你他娘起来——!!!”
“老子被你压死了——!!!”
魏大勇慢悠悠爬起来:
“你不是让我接著你吗”
“接著了。”
马大炮瞪著他:
“老子让你接,没让你压——!!!”
魏大勇憨厚地笑:
“那下次,我躺
“你压我。”
小四川躺在角落里。
他还在笑。
笑得像个孩子。
“老子跳了……”他喃喃,“老子真的跳了……”
旁边的人拍拍他的肩:
“小四川,厉害啊。”
“第一次跳,没怂。”
小四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那是——!!!”
“四川人——!!!”
“不得虚——!!!”
ps.
已经记不清这是发烧的第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