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的声音还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指尖死死扣著安全带，指节发白，像是刚从地狱门口把魂拽回来。
陆辞看了眼前方校门，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事实上是到学校了。”
他一脚剎车踩下去。
车身稳稳停在京都一高正门外的临停区，距离白线不多不少。
然后，苏黎发现了一个更为惊悚的事——他们不仅没迟到，甚至还……早到了三分钟。
“你刚才那一下……”苏黎喉咙发乾。
陆辞想了想：“靠运气。”
苏黎：“……”
虽然她知道这人嘴里没有真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只要钱管够，什么都会”
陆辞耸肩：“大概率是这样的！”
说完，他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替苏黎拉开门。
动作极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苏黎从车里下来，脚落地的一瞬间，腿软得几乎要踉蹌。
陆辞伸手扶了她一下，低声道：“站稳，校门口有镜头。”
苏黎身形一顿，下意识抬眸。
果然。
校门口的绿化带后方，隱蔽的黑色摄像机正对准他们。
还有节目组的跟拍摄影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镜头恨不得懟到两人脸上。
摄影师兴奋得声音都劈叉了：“你们怎么会从这个地方出来，刚才我们都没拍到，陆辞你这车里有没有行车记录……”
“没有。”
摄影师不死心：“那你能不能……”
“只要你能让这大小姐重新坐上我的车，我不建议给你表演一次漂移。”
对上苏黎冰冷的眸子，摄影师訕訕一笑，默默退了回去。
这谁敢惹啊，要不是这次节目组的金主跟这些財阀交好，他连见这位大小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那没事了。”
虽然摄像师不再追究，直播间的观眾却难掩好奇之心。
因为节目组不能干预苏黎这些老钱儿们的生活，所以只能在学校门口守株待兔。
这就导致了这些观眾只看见了陆辞“刀片超车”时的景象。
却不知原因为何。
所有人都好奇极了。
不过苏黎可懒得搭理这些人，转身就走。
见老板如此，陆辞也只好快步跟上。
刚进班级，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到了两人身上，上课铃声也恰巧在此刻响起。
“我说，你昨天出车祸了”关彤回头问了一声。
苏黎抬眸督了她一眼，沉默著整理自己的书本。
“总不能是遭到苍蝇了吧…那是真惨。”关彤嘆息一声。
说完，她不再理会苏黎，回头看向陆辞。
“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
“消息”陆辞愣住。
他昨天刚换的手机，还没怎么去看。
拿出手机，点开页面的红点，陆辞双眸睁大，嘴角升起官方微笑：
“您这何必提前跟我说呢，我什么时候不能给您补课”
他搓了搓手，就差把贪財写在脸上：“怎么说呢…补课费怎么算”
陆辞的原则是只要给钱，什么都会。
怎料关彤白了他一眼：“没有！”
“我买你辣条是白买的嘛”
陆辞沉默片刻：“……那也行。”
陆辞的原则是，为了赚钱，短暂的隱忍也是可以的。
就当是卖辣条的售后服务了。
隨后，陆辞就给关彤讲起题来，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门口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班主任没来，ary没来，数学老师也没来。
来的是教务处的男老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最后锁定陆辞：“陆辞同学，老师叫你去教务处一趟。”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全班“唰”地一下看向陆辞。
苏黎：“……”
赵富贵先起鬨：“臥槽！难道官方认证奸商被发现了！”
关彤抬下巴：“去吧，回来记得给我补课。”
陆辞耸了耸肩。
……
校董办公室在行政楼顶层。
门口站著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没戴校牌，但身形很硬，像两堵墙。
陆辞刚走近，一个保鏢伸手一拦。
陆辞停下，礼貌微笑：“你好，我是来接受组织安排的。”
保鏢：“手机交出来。”
陆辞把手机握紧，像护崽的老母鸡：“不行，这是我命。”
保鏢：“……”
陆辞认真解释：“我手机里存著我前半生的回忆，比如外卖会员、拼夕夕砍价记录、以及我欠的花唄。”
保鏢沉默两秒：“……你手机不是昨天才换的嘛”
“……”陆辞愣住，把手机交出去，隨后洒脱一笑：“嘿嘿，你居然知道。”
跟他猜的半斤八两，这些人是苏家的人。
门开。
陆辞刚踏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黑木桌，墙上掛著几幅看不懂但肯定很贵的画。
桌后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眉眼锋利，气场很压。
他抬眼，看向陆辞，声音不高，却有种沉重的压迫感：
“陆辞”
陆辞眨眼：“是我。”
男人端起茶杯，声音沉稳嘶哑：“苏振豪。”
苏振豪
难道是苏黎她爸
他本能地笑起来，笑得非常礼貌，也非常市侩：
“叔叔好，苏老板已经没事了，钱也到帐了，我嘴严的很，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振豪盯著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你很直接。”
“我喜欢直接的人。”
他把一份薄薄的档案放在桌上，推到陆辞面前：“你养母的病歷，我看了。”
陆辞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收敛。
他没伸手去碰那份纸，声音也低了点：“您调查我”
苏振豪不避讳：“我要確定救我女儿的人，值不值得信。”
“第二，我要確定你有没有软肋。”
“现在我確定了，你有。”
又是调查又是找软肋。
苏振豪这话就不像是好人能说出来的。
陆辞心中一沉，指尖轻蜷：“您想说什么”
苏振豪看著他，一字一句很稳：
“你养母的病，不是普通慢病，是罕见病。”
“你现在手里这一百万，只能用一阵。”
“后续用药，复查，併发症处理，甚至手术方案的变更…你扛不住。”
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得陆辞太阳穴突突跳。
他没吭声。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苏振豪把茶杯放下：“我给你一份工作，暗中保护苏黎。”
“你不用在她面前表现，不用当她的保鏢队长，也不用穿西装站在她身后。”
“你只需要確保她的安全就好，你做得到，我给你钱。”
陆辞抬眼，眼神很亮：“多少钱”
见他这模样，苏振豪笑意更深：
“每月三十万，另有奖金。”
“医疗资源我也可以给你开通绿色通道，但这不算工资，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回礼延续。”
陆辞的心臟狂跳。
三十万一个月，那一年不就是將近四百万嘛！
而且这还是不包括其他奖金的情况下。
这可比什么辣条贩卖好赚多了。
可紧接著，他又警惕起来：“您这么看重我，我就是个学生。”
“你不是普通学生。”
苏振豪淡淡道，“你能在护城河里把人拖出来，你能在有人围拍时挡在她前面，你还能在被车跟踪时把人带到学校。”
“我不信那是运气。”
陆辞：“……”
他总不能说：叔叔，您女儿给我爆了个赛车技巧。
苏振豪抬手，指向旁边的沙发：“但在给你这份工作前，我要確认一件事。”
“你够不够格。”
他话音落下，办公室侧门打开。
走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短髮，眼神像刀，走路几乎没有多余动作。
那种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是战场或者军队磨出来的。
他站定，声音乾脆：“苏总。”
苏振豪点头：“老邢，退役兵王，你能在他手上坚持三分钟，就算合格了。”
老邢看了陆辞一眼，嘴角带著不屑：“苏总，您太谨慎了，一个学生而已……”
说完，老邢不屑的看向陆辞，自我介绍道：“刑深，兵王！”
陆辞不退反进，跟老邢对视：“陆辞，百万富翁！”
老邢：“”
苏振豪没接这个梗，只平静道：“点到为止，別伤人。”
老邢活动了下肩，骨头“咔咔”响：“放心，我收著力。”
陆辞嘆了口气。
他其实不想打。
一来怕惹事，二来怕把“金主爸爸”办公室的地板踹坏，赔不起。
但他更怕的是这份工作没了，养母后续治疗就又悬了。
陆辞解下校服外套，抬起头，认真问：“打贏了就录用”
“打贏只是开始。”苏振豪补充道：“你敢打，才是资格。”
老邢冷笑一声，脚下一踏，人就逼近，拳头直奔陆辞面门。
动作快得离谱。
陆辞眼神一凛，身体先脑子一步反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刻在骨子里。
侧身！
卸力！
抬手！
然后——
“啪！”
清脆的一声。
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老邢脸上。
办公室空气瞬间凝固。
老邢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眼神空了一下，僵在原地。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辞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兄弟，我也不想这么侮辱人的，是系统太缺德。
三秒结束前，陆辞已经贴身绕到老邢侧后，扣住他手腕，顺势压臂、別肘、顶膝、下压。
动作连贯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咚。”
老邢半跪在地，额头差点碰到地板，脸色从错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憋屈。
三秒一过，他猛地回神，刚要发力……
陆辞平静的声音却先他动作之前响起。
“你再动一下，我这一下就不是点到为止了。”
老邢身体一僵，咬牙：“……你练过”
陆辞很诚实：“刚学的。”
老邢：“”
“行了。”苏振豪抬手打断，眼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满意。
他看著陆辞，缓缓道：“从今天起，你就是苏黎的暗中保鏢。”
“但有三条规矩。”
“第一，不许借著保护的名义接近她。”
“第二，不许把她当成你的赚钱工具。”
“第三，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
陆辞听到“不择手段”没什么反应，听到“不许把她当赚钱工具”差点当场反驳。
这工作不就是赚钱工具吗
但他忍住了，改口得极快：“懂，职业操守嘛。”
苏振豪看著他：“你要什么”
陆辞只问了一句：“我养母的病，您能帮我联繫到最好的医生吗”
苏振豪点头：“可以。”
陆辞深吸一口气，抬头，像签合同一样郑重：“那我接。”
苏振豪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辞握上去，手心全是汗，却握得很稳。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一百万不是终点。
这才是他真正的动力。
门外，教务老师咳嗽了一声，小心提醒：“苏总，节目组那边……”
苏振豪淡淡道：“让他们拍能拍的，要是拍到了不该拍的，就算陈明德跪下来求我也没用了。”
呦，大佬哦！
陆辞心中想著，见好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不由得开口：“那个…要是没事儿的话，我可就走了。”
“一会儿还要上课。”
“好，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让小黎带你来。”苏振豪摆了摆手。
离开校董办公室，陆辞嘆了口气。
之前系统就说他挤进了什么《爭霸之狼》的小说情节里，他还不信。
怎料报应来的这么快，转眼就成为校花的贴身高手了
不过这样也好！
“老妈的救命钱……”陆辞捏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