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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私藏的粮草,那些散布流言的歹人,儿臣真的是一概不知,全都是府中管家欺上瞒下,仗着儿臣对他的信任,暗中勾结外人,图谋私利,想要借着挑拨储君之争,为自己谋前程,故意把儿臣拖入泥潭啊!”
“儿臣治家无方,纵容下人作恶,让朝局动荡,惹父皇伤心,是儿臣不孝,儿臣罪该万死,可儿臣绝无构陷兄长、觊觎储位之心,求父皇明察,求父皇相信儿臣这一回!”
陈应率先开口。
御书房内死寂压人。
满地散落的供词与账册,像是狠狠甩在两人面前的巴掌.
龙案之上.
陈天澜垂眸看着跪地瑟瑟发抖的陈应.
心底滔天怒火之下,翻涌着止不住的失望与心寒。
他自幼对这个皇子极尽偏爱。
他心中的陈应,性子沉稳,处事圆滑。
比其他皇子多了几分隐忍心计。
他本以为,即便皇子们心中对储位有念想,也懂君臣父子之礼,懂朝堂法度,懂底线分寸。
他苦心维系朝堂平衡,更是绞尽脑汁想把三皇子推上储位。
是为了朝局安稳,更是为了不让皇子们手足相残,酿成皇室惨剧。
可他万万没想到。
陈应看似安分守己,背地里竟藏着这般狼子野心。
私藏粮草、蓄谋构陷、搅动朝局,步步都是冲着太子之位,冲着他的皇权而来。
布局之缜密,心思之阴狠,让他心寒,更让他觉得可笑。
他不是昏聩无能的帝王。
陈应那点小心思,赵无极的如意算盘,他早已看得通透。
所谓下人欺瞒,所谓管束不严,全都是搪塞他的鬼话。
一介家奴,若无皇子亲口授意,无国公府在背后撑腰。
绝无可能布下如此大局,瞒过满朝文武,暗中筹谋这么久。
他怒的是陈应胆大妄为,目无礼法。
更失望的是,自己悉心教养的皇子,竟会为了权位,不顾父子亲情,不顾江山安稳,铤而走险赶出这种事。
皇室子弟,最忌野心勃勃、心机歹毒,他守了半生江山,最恨的就是手足相残、臣子欺君。
陈应这一步,彻底踏碎了他最后一点期许。
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落寞,连怒意都掺了几分疲惫的失望。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
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周身威压更盛。
却没再大发雷霆,那股沉寂的失望,比厉声呵斥更让人胆寒。
陈应趴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了内衫。
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地面,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头。
没几下,额头便磕出红痕,渗出血丝。
声音哽咽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矜贵,只剩狼狈哀求:
“父皇,儿臣句句都是真心话,天地可鉴,绝不敢欺瞒父皇啊!儿臣从小熟读圣贤书,深知君臣父子之礼,深知储位自有天命,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一边哭求,一边浑身发抖,哭得声泪俱下。
满脸惶恐愧疚,把无辜懵懂、被下人蒙蔽的皇子姿态演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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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敢提及自己的野心.
只死死咬住管束不严、毫不知情这八个字,半点不肯松口认下谋逆之罪。
赵无极见陈应语气渐乱.
生怕他慌乱之下露出破绽,立刻重重叩首.
苍老的身躯弯至极致,语气沉痛又恳切,字字沉稳,条理清晰.
步步为营为两人脱罪,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息怒,三殿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此事皆是老臣之过,与三殿下毫无干系!”
他抬眼,眼底满是愧疚自责,神色恭谨谦卑,不敢有丝毫忤逆,沉声辩解:
“陛下,老臣治家不严,教族无方,对王府上下管束懈怠,纵容府中奴仆野心膨胀,胆大妄为,私下做出私囤粮草、造谣构陷之事,全然瞒着殿下,独自妄为。”
“殿下身居皇子之尊,一心潜心修学,心系朝堂百姓,从不理会府中细碎杂务,对此事从头到尾,一概不知,彻底被奸邪奴仆蒙骗,实属无辜。”
“殿下素来敬重太子,兄友弟恭,平日里时常感念陛下教诲,心怀忠孝之心,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怎敢做出忤逆君父、构陷储君、触犯国法的大逆之事?这皆是底下小人胆大妄为,妄图攀附皇子,谋取富贵,才犯下滔天大错,连累殿下蒙受不白之冤。”
“老臣身为朝中柱石,三殿下的外祖父,未能尽心辅佐殿下,未能约束府中门人,致使奸人作乱,扰乱朝纲,惊扰圣驾,动摇朝堂根基。”
“是老臣失职,老臣罪该万死,甘愿卸下所有爵位,辞去所有官职,任凭陛下处置,所有责罚,老臣一人承担,绝无半句怨言,只求陛下明察秋毫,切莫怪罪无辜的三殿下。”
赵无极言辞恳切,声情并茂。
既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府中下人身上,又主动揽下全部失职之责。
放低姿态,以情动人,句句都戳着帝王的父子情分、君臣旧情。
不提半分夺权谋逆。
只守着下人作乱、主子失察、绝非主谋的底线。
既保全了陈应,也为赵家留足了退路。
步步都是权衡,字字都是自保之计。
陈天澜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辩解。
看着陈应涕泪横流、惶恐至极的模样。
看着赵无极沉稳淡定、极力撇清的姿态,心底的失望愈发浓烈。
他何尝不知道,这两人是在联手演戏。
用最拙劣的借口,搪塞他这个君王。
包庇彼此,妄图逃脱罪责。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所有事都是陈应主谋。
赵无极在背后全盘筹划。
可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儿子。
吓得魂飞魄散,卑微叩首求饶,全然没了半点皇子风骨。
他心头怒火渐消,只剩满满的疲惫与失望。
他终究是帝王,更是父亲。
不愿轻易诛杀亲子,落下残害骨肉的千古骂名,加之赵家在朝堂根基深厚,贸然重罚,势必引发朝堂动荡,于江山社稷无益。
他沉沉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对陈应的失望、心寒,还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事到如今,你们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百般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