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拖着行李箱迈出家门,跟杵在门口的席瑞撞了个正着。
她脑子嗡地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了。身份证上写着呢。
席瑞掀起眼皮看她,声音带着质问:
“不是好了今天跟我一起回去?”
“骗子。”
万藜简直无语,耐着性子哄他:“没骗你,是真有事。你看,我这不正要去医院……我们一起走吧。”
话音未,屋里传来冯采兰带着鼻音的询问:“阿藜,谁来了?”
万藜心里一紧,顾不得许多,伸手去推席瑞的胳膊。
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好好好,我现在就跟你走,行了吧?别出声……”
可席瑞避开她推拒的手,非但没走,反而朝院子里瞧。
扬了声,声音清亮:“阿姨,是我!”
冯采兰已经解了围裙,快步走了出来。
她眼睛还红着,可视线在门口拉扯的两人身上一扫,几乎是瞬间,就切换了神情。
“阿藜,这位是?”她目光在席瑞身上,脸上挂着探究和母慈子孝的笑。
万藜放弃了挣扎:“妈,这是我朋友。”
冯采兰在席瑞身上打量着。
她自然没漏掉门口那辆晃眼的车。
虽然她不认得那是什么牌子,可在这灰扑扑的村里,那车实在扎眼得过分,就像眼前这个年轻人。
衣着考究,风度翩翩的。
席瑞摆出一副再温良不过的模样,微微躬身:“阿姨,快过年了,我顺路过来看看您和叔叔。”
话音下,跟在后面的陈助理和司机便已下了车,手脚麻利地从后备箱开始往外搬东西。
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很快就在门口堆了一片。
冯采兰立刻上前:“哎呀,是阿藜的朋友啊!快,快进来坐!吃饭了没?东西真不用拿,家里什么都不缺,哪能让你们辈破费……”
席瑞应对得滴水不漏:“阿姨,这是应该的礼数,不值什么。不过起来……”
“我还真没吃东西,有点饿了。”
冯采兰立刻截住话头:“这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馆子,快进来,阿姨这就去做饭,很快的!”
席瑞朝陈助理挥了下手。
两人微微颔首,退到车边。
冯采兰看得一愣,忙:“你朋友……他们也还没吃吧?一起进来吧。”
“不用了阿姨,们在路上吃过了。”
他着,便要抬脚往院里走。
万藜一把拉住他胳膊,眼神带着警告。
席瑞侧过脸,语气带上点为难:“阿姨,要不……我还是不进去了?是不是不太方便?”
冯采兰回头,看着万藜的动作:“怎么会不方便!快进来,外头冷!”
路过万藜身边时,冯采兰迅速伸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死丫头,谈男朋友了也不跟我一声!”
万藜简直无语,看着席瑞那副“得逞”后得意的侧脸:“他不是我男朋友。”
冯采兰“哦”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又打了个转。
席瑞跟着进了屋,不着痕迹地将屋子打量了一圈。
“阿姨,您别忙,给我下碗面就行。早听山西的面食是一绝,一直没机会尝尝正宗的。”
万藜抱臂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他表演。
冯采兰笑着:“你这孩子,快坐着。阿姨做面的手艺,保管让你忘不了!”
席瑞卖完乖,这才回过头,冲着万藜眨了眨眼。
万藜压着火,声音发沉:“你现在就给我走。”
冯采兰立刻拧眉瞪她:“阿藜!怎么话的!”
转头对席瑞,又换上一副和颜悦色,“伙子,你看我,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姨,我叫席瑞。”他答得彬彬有礼。
冯采兰一边和面,一边数起女儿,眼里却带着笑:“阿藜这孩子,从被惯坏了,脾气有点倔。你们在一起,你多让着她点。”
席瑞摇头,语气诚恳得不得了:“没有的事。阿藜性格好,脾气也好,特别讲道理。”
万藜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一顿寒暄铺垫,冯采兰终于切入了正题:“席啊,你今年多大啦?是做什么工作的?”
席瑞坐得端端正正:“二十九了。家里……开了个医院。”
冯采兰听到年纪,似乎觉得比万藜大了些。
可听到“开医院”三个字,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不过她没再深问,只笑着点点头:“哦,好,好。”
最后,冯采兰下了一大碗用料扎实的炝锅面,还额外张罗了六盘菜,鸡鸭鱼肉齐全。
席瑞每样都尝了,吃得格外认真:“阿姨,您这手艺绝了。这菜比北京那些大饭店做的还好吃,有家的味道……”
哄得冯采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席瑞放下筷子,转向万藜:
“我该走了,医院那边还有事。你送送我?”
整顿饭下来,万藜几乎没怎么开口,就坐在旁边,听着冯采兰和席瑞聊了近两个时。
最后快把席瑞家祖坟在哪问出来了。
不过到万藜,话里话外,尽挑着懂事、聪明、性子好这些优点。
席瑞这话一出,万藜看了他一眼,没动。
冯采兰在一旁催她:“你不是要去医院替班吗?正好,你们一道……”
三个人走到门口,就看见一群半大孩子正围在席瑞那辆扎眼的迈巴赫旁。
陈助理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叠红包,正笑眯眯地分给孩子们。
万藜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这人真是钱多烧得慌。
她没眼看,也怕引来更多围观,只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然后她又听见邻居大娘扬高了嗓门:
“采兰,阿藜带女婿回来啦?”
冯采兰站在院门口,连连摆手。
“哪儿啊!我们阿藜还呢,就是朋友路过,进来坐坐!”
席瑞弯腰上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藜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扬起嘴角,朝冯采兰用力挥了挥手:“妈,那我去医院啦!”
冯采兰也弯下腰,朝车里挥手: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席啊,下次再来玩儿,可别再带这么多东西了,太见外了……”
……
回程的车厢里,万藜一直忍着笑。
席瑞倒是没跟她计较:“我公司那边真有急事,今晚就得飞回北京。”
他着,让助理拿过礼物。
“上次不是手机不好用了,还有你最喜欢的包。医院那边我给你请护工了……”
万藜伸手去接,手碰到礼盒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席瑞。
目光掺进一丝复杂。
席瑞声音带着昂扬:“其实,特意来是想跟你分享个好消息的。”
“知行,马上要上市了。”
万藜抬眸,对上他意气风发的眸子。
那里面盛着的不只是财富,更是亲手建造起帝国的征服欲。
“恭喜你。”万藜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席瑞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敲钟那天……你跟我一起去吧?在香港。”
万藜一怔。
敲钟?
“……好啊。”她听见自己回答。
席瑞笑了,那笑容着雀跃。
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这句话,热烈地奔涌起来。
……
送走席瑞,冯采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阿藜,这个席瑞……妈看着,人是真不错。模样、气质、待人接物,都没得挑。可就是……”
“就是太有钱了,长得也太好了。这样的男人,招人,也容易出轨。妈是怕你将来看不住。咱们这样的家庭,攀不上那样的高枝……”
万藜无语,捏了捏眉心:“妈,我们真只是朋友。”
“我知道,他在追你嘛……”
冯采兰带着过来人的通透:“你也别端得太高,人家条件那么好,选择多的是,耐心也有限……我跟你讲,不过丑男人该出轨照样出轨,长得好看至少生的孩子也漂亮……”
“对了,他家里开医院的?能赚多少钱啊?是你奶奶住的那种大医院吗?我的天……”
冯采兰越扯越远,万藜叹了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接下来的几天,她在医院和家之间往返。
临走前,她把席瑞给的那部新手机,放在万义松的枕头底下。
然后,万藜买了最近一班飞北京的机票。
她要去商场买几条裙子,明天就要去澳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