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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2章 再得良将
    “收留孩童?”严庄皱眉,“他倒是会收买人心。有多少孩子?教他们功夫做什么?”

    

    “具体数目不知,但听说有三四十人。”如雪道,“教功夫据说是为了强身健体,也为了让孩子们有一技之长,将来好谋生。李哲此人,表面上乐善好施,在长安名声很好。”

    

    严庄冷笑:“沽名钓誉罢了。不过……收留孩童,教授文武,他倒是好算计。这些孩子无依无靠,若被他培养成心腹,将来就是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力量。”

    

    他看向如霜如雪:“你们想办法打听清楚茶仓的底细,有多少孩子,谁在教他们,教的什么功夫,孩子们对他是否忠诚。这些情报,下次一并报来。”

    

    “是。”两人齐声应道。

    

    严庄又从怀中取出一袋金叶子,推给如霜:“这些钱你们拿着,在府中打点用。记住,行事要小心,宁可少探听,不可暴露身份。”

    

    如霜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连忙道谢。

    

    严庄站起身:“今日就到这里。你们从后门离开,分开走,绕几圈再回李府。”

    

    “是,严先生保重。”

    

    如霜如雪戴上帷帽,躬身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两人对视一眼,帷帽下的嘴角都微微扬起。

    

    成功了。

    

    严庄对她们的汇报深信不疑,而且透露了“长安将有大变”的重要信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足够让老爷警惕了。

    

    两人按严庄所说,从胡姬楼后门离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混入人群,绕了几条街巷,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在约定的地点汇合,一起返回李府。

    

    而房间内,严庄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景,眉头紧锁。

    

    “李哲……果然不简单。”他低声自语,“已经开始怀疑范阳了,还要派人去查……此人留……还是不留?”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唤来门口的那个胡人护卫。

    

    “速将此信送回范阳,面呈大将军。记住,务必亲手交到大将军手中。”

    

    “是!”护卫接过信,躬身退下。

    

    严庄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又想起如霜如雪提到的“茶仓”。

    

    收留流浪孩童,教授文武……李哲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啊。看来此人野心不小,不仅仅满足于做个富家翁或者三品散官。

    

    “得提醒大将军,此人不除,日后必成大患,但是……此人也是可追随之人啊!”严庄眼中寒光一闪。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高力士遇刺一事引发的连锁反应。从如霜如雪的情报来看,皇帝已经开始疑心边镇,太子也在暗中活动,李哲更是在调查范阳……形势对大将军不利。

    

    “得加快脚步了。”严庄喃喃道,“安庆绪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来长安接应,他倒好,整日流连花丛。看来还得我亲自布置……”

    

    他走到墙边,取下那把胡琴,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声呜咽,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长安的午后阳光明媚,街市喧嚣,一派太平盛世景象。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同一时间,长安城南,阿东上前叩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见到我,眼睛一亮:“东家来了!”

    

    他连忙打开门,躬身行礼:“见过东家!”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小豆子,又长高了。杜院长在吗?”

    

    “在的在的,杜院长在给大班的孩子们讲《论语》呢!”小豆子很机灵,一边引我们进门,一边朝里面喊:“东家来了!东家来了!”

    

    院子里原本在练拳的孩子们纷纷停下,朝我行礼。这些孩子大的十四五岁,小的七八岁,个个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虽然有些补丁,但洗得发白,脸上也干干净净,眼神明亮,与街上的流浪儿天差地别。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茶仓成立快半年有余,从最初收留的十几个孩子,到现在已经有近五十人。我让杜甫当院长,负责教授文化;韩揆负责教武功和看家护院;萧叔子也来帮忙教书。

    

    孩子们半天读书,半天练武,还要轮流做些杂活,打扫、做饭、整理仓库。虽然辛苦,但能吃饱和暖,有书读,有功夫学,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了。

    

    “子游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见杜甫从正堂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眼神里有光。

    

    比起一年前那个穷困潦倒、郁郁不得志的诗人,现在的杜甫虽然依旧清贫,但有了寄托,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

    

    “子美兄。”我拱手笑道,“近来可好?”

    

    “好,好得很。”杜甫笑容满面,引我往正堂走,“孩子们都很用功,我教得也起劲。来,屋里说话。”

    

    正堂布置得很简朴,几张桌椅,一个书架,墙上挂着孔子像。这里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此时桌椅整齐,黑板上还写着几句《论语》。

    

    我们刚落座,韩揆也闻讯赶来。他依旧是一身短打,精干利落,进门就笑道:“师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孩子们,也看看师兄和子美兄。”我笑道,“茶仓这边,辛苦你们了。”

    

    “说的哪里话。”韩揆摆摆手,在我对面坐下,“这些孩子都很懂事,教他们功夫,比教那些富家子弟有劲多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练功特别刻苦。”

    

    杜甫也点头:“读书也是。有些孩子天赋极好,一点就通。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已经能背下《千字文》《百家姓》,开始学《论语》了。子游,你这茶仓,真是功德无量啊。”

    

    我摆摆手:“我不过是出了点钱,真正辛苦的是你们。对了,现在茶仓有多少孩子了?”

    

    “四十八人。”杜甫如数家珍,“男孩三十五人,女孩十三人。年纪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七岁。按程度分了大班、中班、小班。大班十五人,主要学《论语》《诗经》和算术;中班二十人,学《千字文》《百家姓》;小班十三人,刚启蒙,在认字。”

    

    “功夫呢?”我问韩揆。

    

    韩揆脸上露出自豪之色:“这批孩子里,还真有几个好苗子。特别是阿洛,那小子,简直是练武奇才!”

    

    “阿洛?”我想了想,“是那个黑黑壮壮、不爱说话的孩子?”

    

    “对,就是他。”韩揆眼睛发亮,“今年十四岁,茶仓的第一批孩子。我刚教他基本功时,看他下盘稳,力气大,是个练外功的好材料。没想到这小子悟性极高,我一时兴起,教了他几手刀法,他居然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不少变化。”

    

    杜甫也笑道:“阿洛读书虽然不如其他孩子灵光,但在练武上头,真是一点就通。韩兄说他现在能接二十几招了?”

    

    韩揆点头:“上个月我还只用了五成功力,这个月已经要用八成了。这小子进步太快,一双短刀耍得虎虎生风,有模有样。而且他天生神力,虽然瘦,但筋骨强健,再练一年半载,绝对是个高手。”

    

    我听得心痒:“快叫他来,我看看。”杜甫朝门外喊:“萧先生,叫阿洛来一趟。”不一会儿,萧叔子领着个少年走了进来。

    

    我抬眼一看,好家伙,这阿洛虽然只有十四岁,个子居然和我差不多高,怕是有一米七多。

    

    他确实瘦,但瘦而不弱,胳膊、肩膀的肌肉线条分明,像铁铸的一般。皮肤黝黑,五官端正,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机灵劲儿。走路时步伐沉稳,下盘极稳,一看就是练过的。

    

    “阿洛,这就是茶仓的东家,李哲李大人。”萧叔子介绍道。

    

    阿洛看向我,眼神清澈,没有寻常孩子的畏缩,反而很坦荡。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阿洛见过东家!”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笑着点头:“不必多礼。阿洛,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阿洛直起身,不卑不亢:“韩师父和杜院长常提起东家,说东家是大善人,收留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给我们饭吃,教我们本事。东家叫我来,定是要考较我的功课。”

    

    我乐了:“你倒聪明。那我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阿洛回答得干脆,“您是银青光禄大夫李哲李大人,是茶仓的东家,也是我们的恩人。”

    

    说着,他忽然双膝跪地,朝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我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扶:“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阿洛抬起头,眼神坚定:“东家,这三个头,阿洛早就想磕了。从我记事起就在长安城里要饭,冬天冻得手脚生疮,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包,常常三五天吃不上一口饱饭。是东家收留了我,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还教我读书练武。这份恩情,阿洛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他说得真诚,眼圈都有些红了,但强忍着没掉泪。我心里一软,扶他起来:“好孩子,坐下说话。”

    

    阿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阿洛,你是哪里人?家里可还有亲人?”我温声问道。

    

    阿洛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从我记事起,就在长安城里流浪,和几个小伙伴一起讨饭度日。要不是他们照顾,我早就饿死冻死了。后来茶仓收留孩子,他们就先推我出来,说我能吃,让我先来……现在他们都进来了,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他说的“他们”,应该就是茶仓里那些和他要过饭的小伙伴。

    

    “你有什么理想吗?”我又问。

    

    阿洛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学得一身本领,为东家赴汤蹈火!”

    

    我笑了:“好一个赴汤蹈火。你不害怕吗?刀剑无眼,江湖险恶,说不定哪天就把命丢了。”

    

    “不怕!”阿洛神情坚定,声音铿锵,“我的命是东家给的,能吃饱穿暖学本事,都是东家所赐。为东家做事,报答东家,阿洛什么都不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止我这么想,茶仓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这么想的!是东家把我们救出火坑,给我们新生,我们都发誓,这辈子跟定东家了,东家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我一时语塞,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孩子,都是被社会抛弃的流浪儿,在最底层挣扎求生。我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处,一点温饱,一点教育,他们就感激涕零,愿意以命相报。

    

    这份纯粹,这份赤诚,在这个人人为己的时代,显得如此珍贵。

    

    我看向杜甫,心想:杜子美啊杜子美,你这思想工作做得可真到位。这要是搁在现代,绝对是优秀的政工干部。不过话说回来,杜甫自己就是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诗人,他教出来的孩子,有这种感恩报恩的思想,也不奇怪。

    

    韩揆也感叹道:“师弟,这些孩子都是好样的。他们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练功特别刻苦,读书也认真。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已经开始帮忙料理茶仓的事务,很是得力。”

    

    我点点头,看着阿洛,越看越喜欢。这孩子不仅筋骨好,悟性高,更重要的是心性纯良,知恩图报。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阿洛。”我开口。

    

    “在!”阿洛立刻应道,坐得笔直。

    

    “明日,我让阿荣来接你,你跟我回李府,以后就做我的随从,可愿意?”

    

    阿洛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又“噗通”一声跪下:“愿意!阿洛愿意!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他激动得声音发颤,眼圈彻底红了,这次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再次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以后跟着我,要学的还多着呢。不仅要练好武功,也要读书识字,明事理,知进退。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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