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摊在案头、终于集齐的蒸汽机完整设计图,陈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
系统这次,只是给了他一套完整的设计图纸。
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将那浩瀚如烟的知识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图纸上的线条与原理虽然精妙,但要将它们转化为现实中轰鸣的钢铁巨兽。
需要的是对这套技艺的深入理解,无数次的试验调整,以及对材料、工艺极限的把握。
而这些,原本有诸葛玥这位天赋异禀的助手在,能省却他无数心力。
如今,失去了她,工坊里虽然能工巧匠不少,王坚也经验丰富。
但像诸葛玥那样能举一反三、拥有近乎直觉般造物灵性的天才,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蒸汽机的试制进展极其缓慢,屡屡碰壁。
不是气缸密封不足,就是活塞运转不畅,或是压力控制失衡,接连的失败让工坊内气氛压抑。
“难道离了诸葛玥,我便造不出这蒸汽机了吗?”
陈远心中焦躁,更有一股被背叛后的愤懑。
他再次动用了系统的【人才扫描】功能,目光扫过治下所有工坊、学堂,甚至流民聚集地,试图寻找下一个“诸葛玥”。
然而,深蓝色的光点寥若晨星,且大多偏向内政、军事。
像诸葛玥那样专注于“造物”的顶级人才,竟是遍寻不着!收效甚微!
就在陈远为技术突破和人才匮乏而烦恼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如同雪崩般传来!
曹操在屡攻冀州不下,损兵折将后,竟悍然撕破脸皮,亲自撰写了一篇檄文,传檄天下!
檄文中,将陈远描绘成“僭越礼制、擅兴妖法、荼毒生灵、窥窃神器”的国贼,号召天下共讨之!
更令人心惊的是,刘备与孙权,竟先后响应!
刘备退守益州,急需外部喘息之机,且对陈远旧部叛降东吴且坐视荆州被夺心存怨怼。
孙权新得荆州,野心勃勃,欲要遏制陈远这最大的潜在威胁。
于是,在这篇檄文的号召下,一个针对陈远的声势浩大的三方同盟,赫然成型!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铅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沉沉地压在了开元势力辽阔的疆域上空,也压在了每一个关注时局的人心头。
西面,战云密布,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
曹操在许昌誓师,旌旗蔽日,战鼓震天。
大将曹仁、于禁、夏侯惇等各率精锐,兵分数路。
如同数柄出鞘的利剑,直指冀州南部与青州西部边境。
营寨连绵百里,斥候游骑频繁越境挑衅,小规模冲突不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曹操本人更是坐镇中军,其“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大旗迎风招展,带来的是正统王朝的倾力碾压与泰山压顶般的军事威胁。
西南,崇山峻岭之间,杀机暗藏。
刘备虽新败退守益州,损失惨重,但其麾下诸葛亮、庞统、法正等谋士运筹帷幄。
凭借剑阁、葭萌关等天险,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似乎也从江东获得了一些开元流出技术的皮毛。
虽远不及东吴,但也开始尝试改良守城器械与弩箭。
益州军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窜出,狠狠咬上致命一口。
东南,江涛汹涌,野心与利刃一同闪烁。
孙权携新取荆州之威,气势如虹。
其麾下吕蒙、陆逊等将领厉兵秣马,强大的江东水师在长江之上游弋,帆樯如林,矛头若隐若现地指向徐州沿海及江淮地区。
三方巨擘的联合声讨,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陈远治下的新附之地激起了层层涟漪。
一些原本就心怀异志的士族豪强开始暗中串联,与外部势力眉来眼去。
谣言如同野草般滋生——“开元气数将尽”、“陈远倒行逆施,引来天怒人怨”。
尽管云岚执掌的监察保密司与各地驻军,强力弹压。
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感,依旧在民间与部分底层官吏中悄然蔓延。
一时间,陈远及其开元势力,仿佛一株参天巨木。
却同时面临着来自西、西南、东南三个方向的狂风暴雨,以及内部根基处蠢蠢欲动的蠹虫!
地图之上,代表敌意的箭头从三个方向狠狠刺向开元的核心区域,形成了一张致命的绞杀网。
战争的阴霾,笼罩四野。
存亡的危机,迫在眉睫!
陈远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一个个代表敌军兵团的标识,感受着这近乎窒息的包围。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这四面楚歌的绝境,非但没有让他绝望,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与决绝!
曹操自西施加压力,刘备据险牵制西南,孙权虎视东南!
一时间,陈远及其开元势力,仿佛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好!好一个曹孟德!好一个刘玄德!好一个孙仲谋!”
接到消息的陈远,不怒反笑,但那笑声中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和冰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真当我陈远是泥捏的不成?以为窃取了些许技术,联合起来,就能奈何得了我?”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麾下济济一堂的将领,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传令!即日起,重整军团,划分防区,各司其职,以雷霆之势,回敬这些魑魅魍魉!”
他的手指,首先指向西方与西南方向那巨大的沙盘区域。
“组建第一军团!军团长,张辽!”
被点到的张辽霍然起身,抱拳肃立,面色沉毅如山,眼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锐利与绝对的忠诚。
“末将在!”
“命你统帅第一军团,厉北辰为副将,纪灵、李锐为前军都督。
辖十万精锐步骑,驻防冀州南部、青州西部边境,总督对曹操及刘备方向所有军务!”
陈远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辽。
“文远,曹操老辣,刘备虽败犹有余力,西南群山险峻,诸葛亮诡计多端!
西线,就交给你了!我要你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
挡住曹孟德的锋芒,看住刘玄德的动向!可能做到?”
张辽声音沉稳,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主公放心!辽,在,防线在!必不让曹、刘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