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往西......”
陈远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头野兽要破膛而出!
西边!那是刘备的地盘!
诸葛亮刚刚来信提议和谈,转头就派人偷袭掳走了云岚?!
是了!一定是这样!
诸葛亮假意和谈,麻痹自己,暗中却行此卑劣无耻的斩首行动!
擒获云岚,不仅能沉重打击开元士气,扰乱后方,更能以此为人质,在谈判中攫取无法想象的巨大利益!
甚至......可能以此来威胁他陈远退出荆州,乃至交出技术!
好毒的计策!好一个卧龙!
“诸葛......孔明!!刘!备!!!”
陈远仰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声震屋瓦。
无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整个大帐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噗——”急火攻心之下,他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案几和地图!
“主公!”左右亲卫大惊失色,慌忙上前。
陈远猛地抬手阻止,他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充斥着无尽暴戾与毁灭欲望的深渊!
谈判?和谈?去特莫的谈判!
云岚,是他的逆鳞!是他霸业宏图背后最温暖的港湾,是他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陈远双目赤红,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中军大帐内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诸葛亮!刘备!安敢如此欺我!!”
陈远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洪荒巨兽,震得整个营寨仿佛都在颤抖。
他猛地将面前堆满文书和地图的案几一脚踹翻,笔墨纸砚、令旗兵符散落一地!
“谈判取消!立刻将那诸葛村夫的使者给本侯乱棍打出去!”
他对着亲卫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没有任何犹豫,陈远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保密司的精英斥候、幽影卫的顶尖好手,甚至部分原本用于监视曹操动向的暗线,全部被调动起来。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向淮北,疯狂追查云岚的下落和那支神秘部队的来历。
然而,调查结果却充满了蹊跷。
所有线索,似乎都模糊地指向了刘备阵营。
袭击者使用的弩箭制式,与刘备军中新装备有几分相似。
撤退路线,最终消失在刘备控制的方向。
甚至有几个被灭口的袭击者尸体上,发现了疑似益州工匠打造的独特兵刃......
这些证据,零零碎碎,拼凑起来,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是诸葛亮策划了这次卑劣的绑架!
但当陈远派出的使者携带着这些证据,怒斥诸葛亮背信弃义、行此小人行径时,坐镇襄阳的诸葛亮,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与委屈。
他羽扇轻摇,面对开元使者的厉声质问,眉头紧锁,语气沉痛而坚定。
“陈侯遭此不幸,亮,亦感同身受,心中万分震惊与悲痛!然,贵使所言,实乃天大误会!”
他指着那些所谓的证据,一一辩驳。
“弩箭制式相似?此乃诸葛玥姑娘改进工艺后,流传甚广,曹军、乃至江东残余,皆有可能仿制!
撤退路线入我境?此更易栽赃嫁祸!
至于兵刃......呵呵,若是亮所为,岂会留下如此明显之把柄?
此必是有人欲行一石二鸟之计,既害云岚夫人,又挑拨我两家关系,其心可诛!”
诸葛亮言辞恳切,逻辑清晰,甚至反过来提醒陈远。
“陈侯请想,若亮真欲行此下策,为何选在即将和谈之际?
此举除了激怒陈侯,引来雷霆报复,于我有何益处?
真正的得益者,乃是坐山观虎斗之曹孟德啊!”
他的否认,坚决无比,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无奈,几乎毫无破绽。
消息传回,陈远暴怒更甚!
“巧言令色!狡辩!!”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是刘备!是诸葛亮!是他们掳走了岚儿!无论他们承认与否!
赵云、厉北辰等将领,虽觉此事疑点重重,但见陈远状若癫狂,亦不敢轻易劝谏。
“证据?本侯不需要证据!”陈远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岚儿定是被刘备那厮派人掳走的!”
他如同困在笼中的猛虎,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着无尽的焦躁与杀意。
“传令!集结所有能动用的兵力!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主力,即刻西进!”
“通知王坚,将所有库存火药、猛火油,全部运往前线!”
“本侯要亲征!踏平襄阳!生擒诸葛村夫和刘大耳!若他们敢伤岚儿一根汗毛,本侯要整个益州......血流成河!!”
冰冷的字眼从他牙缝中挤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爱妻失踪的恐惧与愤怒,已经彻底淹没了他作为一方雄主的冷静与判断。
他现在只想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撕碎眼前的一切,找回他的云岚!
战争的机器已经开动,复仇的火焰在陈远眼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和整个荆州一同焚毁!
大军集结的号角呜咽,战鼓即将擂响。
一场因挚爱被掳而引发的、不顾后果的全面战争,眼看就要爆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命运的天平即将彻底倾斜之际——
一匹来自遥远南方的加急快马,如同穿越风暴的海燕,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足以改变一切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是正在南海海域执行巡逻、并为可能向南延伸的“寻鸾”行动探查航线的水师都督——郑泓!
他的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不顾礼仪,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不可思议而颤抖。
“主......主公!天大的消息!郑都督在南海巡弋时,于一片风暴过后的残骸区,救起了一艘几近解体的遇难商船!船上......船上除少数水手幸存外,还......还发现了一名女子!”
信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让陈远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名字。
“是......是孙尚香夫人!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