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初时只是好奇地聆听观看,待陈远示意她亲自尝试时。
她先小心翼翼拿起那块凤纹香皂,凑近细闻。
那香气清而不腻,幽远沉静,颇合她心性。
又蘸了点清水在边缘轻轻揉搓,果然立刻产生了细腻雪白的泡沫。
触感滑腻异常,清水冲洗后,手背皮肤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洁净与微微的润泽感,仿佛连毛孔都舒展开来。
她再轻启香水瓶,按照陈远所说,在另一只手腕内侧极其克制地点了一小滴。
凉意瞬间浸润皮肤,随即,一股更加幽微、更加层次丰富的兰桂芬芳袅袅升起。
初时清冽,渐渐变得温暖缠绵,与她自身的体香奇妙融合,形成一种独一无二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身畔。
最后,她怀着最大的新奇感,学着用那牙刷蘸取了一点薄荷牙膏送入口中。
微凉的膏体在齿间化开,带来强烈的清新感。
细软的刷毛轻轻拂过牙龈与齿缝,一种彻底清洁的爽利感油然而生,口中残留的茶涩之气瞬间荡然无存。
一系列体验下来,云岚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眼眸,渐渐漾开不可思议的涟漪,最终化作粲然星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洁净柔润的双手,嗅着腕间那抹专属的、高雅迷人的幽香,感受着口中前所未有的清爽。
连日来伏案积攒的疲惫仿佛被这奇妙的洁净与芬芳温柔涤荡,身心都为之一轻。
“陛下......”她抬眸望向陈远,声音里带着惊叹与柔软的感动,“此等仙露奇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乃巧夺天工。”
她将那块凤纹香皂轻轻拢在掌心,感受着那润泽的触感与持久的淡香。
仿佛握着的不仅是一件清洁之物,更是一份体贴入微的心意。
腕间的幽香阵阵袭来,与眼前人温柔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融融暖意,悄然盈满心田。
将那母仪天下背后必须承担的沉重与孤寂,都驱散了几分。
这一刻,她只是云岚,一个被夫君用新奇世界与细致关怀温柔包裹的女子。
而另一处宫苑的气息,却与这满室馨香温存截然不同。
贵妃殿内灯火通明,却无一般宫室的柔靡之气。
殿角兵器架上寒光隐隐,舆图沙盘置于侧厅。
空气中,似乎都残留着白日巡防带来的尘与铁的气息。
孙尚香刚解下腰间佩剑,正由侍女帮忙卸去那身特制的轻便软甲。
玄甲鳞片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她长发高束,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英气的额角,眉宇间犹带着巡视城防后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常服外袍刚披上身,还未来得及系好衣带,殿外便传来通报声。
“陛下到。”
她动作一顿,随手将外袍拉拢,转身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姿态。
陈远踏入殿内,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乌木匣,与她这充满武备气息的宫殿倒是相称。
“尚香辛苦。”陈远目光扫过她未及整理的发梢与衣襟,笑意中带着了然的温和,“巡防可还顺利?”
“一切如常,各门禁卫无人懈怠。”孙尚香抱拳,行的是军中简礼,星眸在烛火下亮得灼人,“陛下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陈远将乌木匣置于案上,打开卡扣:“要事?也算。来看看朕的宸烈贵妃,顺道......献宝。”
匣中铺着深色绒布,衬着三样物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支造型极简、线条冷硬的细长琉璃瓶。
内里液体是近乎透明的浅灰绿色,瓶身没有任何多余纹饰。
唯有瓶塞处,嵌着一小片打磨光滑的玄铁。
即便未开瓶盖,一股清冽如雪后松柏,又带着一丝岩矿冷感的香气已隐隐逸出,瞬间冲淡了殿内原有的尘铁味道。
“此香水,以古松寒柏之萃,合以北地冷泉矿意调成,名‘凌霜’。”
陈远将其取出,“不黏不腻,提神醒脑,正合你劲装出行。”
旁边是一块颜色稍深、呈暗青灰色的皂体,棱角分明,表面压印着简练的云雷纹。
触手质感也比云岚那块更为坚实粗粝些,浓郁的薄荷与类似樟木的辛冽气息扑面而来,凛冽非常。
“浴皂,清洁之力更强,添了多重薄荷与醒神药草,浴后遍体生凉,久战疲乏顿消。”
最后是一套特制牙具。
牙刷柄以坚韧的黑檀木制成,形制更短小,便于携带,刷毛浓密而硬挺。
搭配的牙膏瓷盒小巧玲珑,打开后是近乎白色的膏体,薄荷的清凉感极为霸道冲鼻。
孙尚香眼中好奇大盛,毫不扭捏,率先拿起那瓶“凌霜”。
拔开玄铁瓶塞,凑近鼻尖深深一嗅——
刹那间,仿佛置身寒冬深林,松针积雪的冷冽。
岩壁的坚毅气息直冲天灵,将她方才残留的燥热与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好!”
她脱口赞道,毫不犹豫地依言在颈侧腕间点了两下。
那冷香如同为她量身打造,瞬间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凛然不可犯,却又奇异地和谐。
接着她拿起那块浴皂,掂了掂分量,又嗅了嗅,甚至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粉末捻了捻,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这个好!寻常香膏脂粉,腻歪得紧,骑射出汗后更是难受。此物气息霸道,想来去污提神是极好的!”
她仿佛已能想象沐浴时那清凉畅快之感。
最后,她试用了牙具。
沾了那强劲薄荷膏的牙刷入口,稍一转动。
那前所未有的、几乎让人眼眶发酸的强烈清凉感与彻底的清洁感,让她瞬间瞪大眼睛。
迅速洗漱完毕,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口腔中一片冰泉流淌般的爽利。
往日用柳枝、青盐的粗粝与不净感相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哈哈哈!”
孙尚香忍不住笑出声来,星眸璀璨如辰,明媚笑容冲淡了所有武将的肃杀,显出几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飞扬神采。
“好!不似寻常脂粉腻人,清爽提神!这牙刷更是比柳枝好用百倍!”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黑檀木牙刷,显然对其便携与实用极为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