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母亲，您先冷静。”

    

    钟离乌声音发颤，心底早已慌作一团。

    

    他也摸不透叶夕水现在的脾性，没人知晓，这位疯魔般的极限斗罗一旦动怒，会做出何等骇人之事。

    

    “钟离乌。”叶夕水语调平淡，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母亲，您想想圣灵教，想想父亲，想想龙叔啊！千万不要动怒！”

    

    钟离乌彻底乱了方寸，已然口不择言。

    

    说完后，殿内的威压更大了。

    

    叶夕水本就狠厉可怖，只是这段时间被霍雨浩的谋划牵制，才收敛了戾气。

    

    可如今，这份平衡被他亲手击碎了。

    

    “老师，别动怒嘛，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霍雨浩轻轻拽了拽叶夕水的衣袖，柔声制止了她即将爆发的怒意。

    

    他胸前喷涌的鲜血，此刻已经凝结成冰。

    

    那可怖的大洞此刻挂着冰晶，更显得狰狞。

    

    “你到底死不死！”钟离乌质问道。

    

    “呵呵，钟离教主放心，我不会死的。”

    

    他轻轻按住叶夕水揽着自己的手腕，抬眼时虽面色惨白，笑意却依旧沉稳，“老师，不用搀扶着我了。”

    

    叶夕水垂眸睨着他，周身几乎要具象化的死亡戾气缓缓收敛，声音带着几分愠怒：

    

    “你明明有抵挡的实力，偏要硬受这一拳，是觉得自己命硬？”

    

    “我只是想试试两件事。”

    

    霍雨浩缓缓站直身子，身上绿光绽放，银河慰藉完全运转，胸口那骇人的血洞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这一幕让钟离乌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他可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恢复？

    

    “第一，试试老师会不会护着我。”霍雨浩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钟离乌，语气平淡，“看来结果很明显。”

    

    “第二，试试钟离教主究竟是怎么想的。”

    

    钟离乌怒极攻心，却被叶夕水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只能咬牙低吼：“你耍我？！”

    

    “耍你？”霍雨浩轻笑一声，金瞳中满是漠然，“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死守的教主之位、你护着的那些蛀虫，只会把圣灵教拖向灭亡。”

    

    他向前一步，威压直逼钟离乌：“我建立传灵塔，清洗教内败类，是给你们找一条能活得像人的路。”

    

    钟离乌攥紧双拳，浑身颤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话语。

    

    “如果钟离教主现在还想杀我的话，我可就不会让你那么舒服了，毕竟，你要发泄也发泄完了，你那一下子还是很痛的，我是不会死，不是不会疼。”霍雨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随后霍雨浩严肃地说道：“教主，我看你也是老了，一点改变都不敢做，只懂得偏安一隅，不对，你们这只能说是苟活，并且人人喊打，是终究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

    

    叶夕水靠在殿柱旁，看着运筹帷幄的霍雨浩，眸色复杂难辨。

    

    她现在只感觉身心俱疲。

    

    从纠结到缓和，从不安到愤怒，从绝望到安心。

    

    情绪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她丝毫都不愿再去回味。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刚才淡淡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良久，叶夕水缓缓直起倚靠殿柱的身躯，血色长裙拂过冰冷石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手按揉着发胀的眉心，声音褪去了暴戾，只剩沉凝的疲惫：“就这样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钟离乌浑身一颤，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叶夕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霍雨浩所提出的，你好好想想就能明白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姿挺拔的霍雨浩，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沉淀为决绝：“他要做的事，我早已应允。你身为教主，我也不会强迫你。”

    

    “母亲……我认了……”钟离乌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霍雨浩上前一步，金瞳熠熠：“钟离教主，传灵塔会给各位一个不用藏在阴影里的未来的。”

    

    叶夕水挥了挥手，周身残存的威压彻底消散，只余下深入骨髓的倦意：“我累了，后面的事你们两个做决定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二人，转身踏着缓慢的步伐，没入大殿深处的阴影之中。

    

    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霍雨浩与钟离乌两人相对而立，空气中残存的淡淡血腥味，让气氛显得格外沉寂。

    

    钟离乌垂在身侧的双拳缓缓松开，一身傲气被消磨殆尽，他颓然长叹一声，看向霍雨浩的目光里满是不甘，却再也没有了动手的念头，毕竟他所展现的魂灵与传灵塔那些东西，确实非常神奇，堪称神迹。

    

    “你从踏入圣灵教成为圣子开始，就一步步布好了局，是吗？清洗教众、拉拢母亲。”

    

    霍雨浩淡然颔首，并无避讳：“我并非刻意算计，只是圣灵教早已深陷绝境，我只是给了你们一条可以走的路。”

    

    他迈步朝着殿外走去，清朗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凤菱副教主已在被毁的分部旧址建成传灵塔首个据点，后续教中尚可教化的邪魂师，会归入传灵塔司职，负责魂灵相关事务。”

    

    钟离乌望着他的背影，哑声问道：“若还有人执意反抗？”

    

    霍雨浩脚步微顿，金瞳掠过一抹冷冽：“我觉得，以后不会再有二选一了，冥顽不灵的直接消失吧。”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出大殿，只留钟离乌孤身立在空旷的殿内，久久沉默。

    

    霍雨浩站在殿外，看向叶夕水的实验室与寝宫的方向。

    

    “接下来，就有的做了。”

    

    之后的时间，霍雨浩又联合帝天他们，在星斗大森林外围区建了一座传灵塔，还派了赤王在那里管着。

    

    霍雨浩抽空回了一趟史莱克，自从穆老假死以后，玄子与言少哲那些人，对张乐萱的一些交代与命令阳奉阴违，即使张乐萱有自己人，也架不住那些宿老们的抱团。

    

    于是海神阁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局势，在有阁主的状态下“群龙无首”。

    

    要不是穆恩求情，给他们一次机会，霍雨浩真的会进行大清洗。

    

    “穆老，等这次过去，要是还有类似的情况发生的话……”

    

    “那就由老夫亲自动手。”穆恩下了“军令状”。

    

    只是穆恩不会知道，之后史莱克真的就只有黄金古树坚挺，其他地方全都物是人非了。

    

    “穆兄也是真性情。”龙逍遥在一旁打趣道。

    

    “太上供奉这是在这里住下了？”霍雨浩见龙逍遥一直和穆恩待在一起，感到很怪异，“难不成……”

    

    “我是正常人，谢谢。不过是因为在这里能时不时和穆兄切磋，回圣灵教的话太多破事了，忙不过来啊！”龙逍遥说得煞有其事。

    

    “呵，其实是老师根本没说过让你回去吧？上次你回去透露我的情报，老师也没有留下你的意思吧？”

    

    “……”

    

    沉默是一门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