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重九离开了。

    

    作为镇守者，他有很多事要忙。

    

    余汤在无忧市那边还有一个访客，当然也不会过多停留，也回了安全屋。

    

    隔着房门看了一眼，确认无忧市那边的访客仍然没有出现后，余汤坐到了寒冬市这边的工位上，开始思索起这个面对幻魔的经历。

    

    幻魔，是特殊的恶魔。

    

    它的形象会随着观察者的改变而改变，你觉得它是什么形象，它就会是什么形象。

    

    幻魔，又被称为原初的恶魔，部分伪人研究者认为，所有恶魔都是由幻魔发育而来，人们的情绪和欲望影响了幻魔，人们的认知将幻魔的某个形态固定，这才有了如今的各类恶魔。

    

    传说是真是假暂且不清楚。

    

    但幻魔的机制是真的强。

    

    余汤最开始见到对方的时候，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或其他，直到对方投入证件验证的时候，对方的形象才在余汤脑海中清晰起来。

    

    对方根据余汤的认知凝聚细节。

    

    余汤能够在脑海中补全的设定，对方都能够安上去，所以，余汤发现不了问题。

    

    不过，幻魔机制也不是无解。

    

    最简单的就是捅上对方几剑，就算认不清，但能捅死就是幻魔，捅不死就是普通人，毕竟圣光长剑对于普通人的治疗效果大于伤害。

    

    方法是残忍了点，可很好用。

    

    除了直接捅上几剑的方法外，想破解这个机制，大概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只要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余汤给对方打上了恶魔的标签，那对方就会固化为恶魔，就算和余汤脑海里的恶魔再像，也不影响战斗。

    

    寒风吹过。

    

    清洁队到场打扫卫生。

    

    “幻魔……确实挺头疼的。”祖师爷书页贴在了余汤肩膀处，也感慨了一句。

    

    “是啊，挺头疼。”余汤轻按了一下肩膀上的书页，想起了那个幻魔说的话。

    

    除了幻魔的机制。

    

    幻魔的话语似乎也值得思考。

    

    对方自称没有吃过人，也没有杀过人，声明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是对方在说谎？还是说，背后真的有什么问题？

    

    “清理工作已完成，对方为恶魔系列伪人，归属敌对阵营，我们已对其进行了彻底消除，本次行动，您获得的报酬为……1500。”打扫完战场的工作人员站到窗口汇报工作详情。

    

    “是敌对？也是，如果不是敌对阵营，龙重九也不可能动手那么果断。”余汤听到幻魔是敌对阵营，稍微思考了一下。

    

    “是否要进行伪人信息修正？上传新信息后，我们会进行核对，并修改相关资料。”工作人员不清楚余汤的思考，依旧走着程序。

    

    余汤没有理会工作人员。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点东西。

    

    伴随着外面清洁队的离去，余汤转过头，看向了肩膀上沉寂的祖师爷书页。

    

    “前辈们，外面那个幻魔说他没有吃过人，也没有杀过人……是真的吗？”余汤轻轻弹了一下祖师爷书页的一角，勾动浩然正气。

    

    “不好说，幻魔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别人很难判断它的话语——其实，不管它有没有吃人和杀人，作为幻魔，它都是该死的。”祖师爷书页话说一半，停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

    

    “具体原因呢？”余汤问。

    

    “人类对待幻魔的态度和对待亡灵很像，它们中的某些个体或许很可怜，可阳间有阳间的秩序，人类有人类的秩序……就这样。”祖师爷书页没有去过多讲解，但也说的够清晰了。

    

    余汤不说话了。

    

    有些事情，其实是不难推测的。

    

    幻魔一旦作恶，可以轻而易举地顶替各类身份，你的家人、朋友、同事，都可能是幻魔伪装，而你越想找出破绽，就越找不出破绽，市面上的任何检测能力和设备都不一定能起效。

    

    在这个人和伪人混杂的世界里，幻魔的这种能力，从一开始就会引起敌视。

    

    即便幻魔不作恶。

    

    幻魔的存在本身，也会带来问题。

    

    它们的形象源于他人“认知”，可能会以死者、远行者、失踪者等各类形象出现，他们在世界上活跃，会让整个世界的信息出现偏差。

    

    在这个信息数据时代，这种偏差会被无限放大，影响到不知道多少人生死。

    

    以上这些，还只是最浅显的。

    

    总之，幻魔本身不一定做了坏事，但它们光是存在于世，就是一种对秩序的破坏。

    

    它们的处境和亡灵很像。

    

    或者说，还不如亡灵。

    

    至少亡灵还能够超度，而幻魔只能消灭，只要露面就是要派人清除的那一种。

    

    “秩序……”余汤低下头，拿祖师爷书页擦了把脸，让自已转换了一下思绪。

    

    “感觉很残忍，对吗？我们在第一次知道幻魔信息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生命的立场上难分善恶，以后尽量回避类似的问题吧。”祖师爷书页揉了揉余汤的脑袋，安抚了一下。

    

    “我知道。”余汤轻声回答。

    

    “结界内本来就是人类地盘，幻魔来结界内，就算不是别有用心，那也是赖在你家不走、把你家搞得脏乱差的蟑螂，纠结什么？”鬼王纸人出现在了传送门旁，说出了很反派的哲理。

    

    “你别把余小子教坏了。”祖师爷书页飞到传送门那边，隔着传送门敲了敲。

    

    “我说的难道没道理吗？结界内本来就是太阳神给人类的地盘，我们是本地的。”鬼王纸人显然对自已的那套理论很是坚持。

    

    嗡——

    

    警报声在无忧市那边响起。

    

    思考哲理中的余汤一个反手握剑，快步带着祖师爷书页进入到了隔壁房间。

    

    警报关闭。

    

    余汤认真的看着无忧小区门口。

    

    夜的静谧在外显现，隐约能看到些许微风吹过落叶，可是……并没有看到访客。

    

    嗡——

    

    警报再一次响起。

    

    余汤皱眉关闭了警报，再次等待，可和前两次一样，窗户外什么人都没出现。

    

    “有血迹。”祖师爷书页飞到了窗户一角，似乎是在视野尽头看到了什么痕迹。

    

    “真的诶……有人在打架。”鬼王纸人也飞到了窗户一角，贴着玻璃观察。

    

    “要出去看吗？”祖师爷们问。

    

    余汤走到祖师爷书页和鬼王纸人在的位置，顺着视线看了一眼，确实看到了痕迹。

    

    有血，还有人在打斗。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

    

    明明已经佩戴了好运护身符，但今晚遇到的事可不怎么走运，外面说不定是个陷阱。

    

    不排除有一堆王级伪人在埋伏。

    

    余汤沉默片刻，举起了勇者长剑，想了想，又放下长剑……拿出了老祖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