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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如同雪花般飞向汴京,每一封都让赵熙脸上的笑容多绽放几分,让章惇等主战派大臣腰杆挺直了几分,也让暂时还没被“发配”去燕云的主和派残余们,脸色灰白了几分。
“报——!穆元帅率大雪龙骑于潢水之畔大破辽军主力十万,斩首四万,俘获无算!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挞烈被阵斩!”
“报——!杨延琪将军率白马义从奇袭辽国西京大同府,守将开城投降!云州收复!”
“报——!种师道将军自雁门关分兵北上,连克朔、应、寰、蔚四州!与穆元帅主力会师于奉圣州!”
“报——!大定府守军弃城而逃,杨文广将军已兵不血刃接收中京!”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燕云十六州的名单上,被收复的州府名字被朱笔一个个勾掉,速度快得让负责记录捷报和绘制地图的枢密院小吏们手腕发酸,同时也热血沸腾。多少代人的梦想啊,现在正在他们眼前变成现实!
汴京城的百姓也陷入了狂欢。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口沫横飞,将前线战士描绘得如同天兵天将;街头巷尾,孩童们挥舞着木刀木枪,模仿着“白魔骑兵”和“黑甲天神”冲锋。
整个大宋,尤其是汴京,都沉浸在一片亢奋、自豪和扬眉吐气中。国力和军威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然而,在这片欢腾之中,总有些不和谐的音符试图蹦跶。
十天后,一队风尘仆仆、神色仓皇的人马,打着辽国的使节旗帜,艰难地穿过宋军层层关卡,终于抵达了汴京城外。
来者是辽国重臣萧禧。他是耶律洪基的妻舅,也是辽国强硬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此刻的萧禧,早已没了往日出使时的那种趾高气扬,他脸上写满了疲惫、焦虑,还有一丝强撑着的“上国威严”。
他是奉命前来“议和”的;或者说,是来求饶的。
辽国,真的快撑不住了。
北线,天武宗的四万铁骑如同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一路平推,辽军精锐损失惨重,丢城失地,现在连中京都丢了!南线,在雁门关碰得头破血流,还被那种会发出雷霆巨响的“妖器”轰得魂飞魄散。东西两翼也不安稳,各部族见势不妙,有的开始阳奉阴违,有的干脆暗中与宋人接触。
国库空虚,兵无战心,民怨渐起……耶律洪基就算再不甘心,也知道这仗没法再打下去了。再不低头,恐怕真有亡国之忧!
所以,萧禧来了,带着耶律洪基“忍辱负重”的旨意,以及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按照以往宋辽“议和”的流程,萧禧本以为就算战事不利,宋朝这边为了尽快稳定局面,也会很快接见,然后双方在谈判桌上扯皮,辽国付出一些代价后,便可让宋国退兵。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萧禧在抵达汴京后,他按照礼节递交国书,请求觐见大宋皇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鸿胪寺的官员客气而冷淡地接待了他,将他安置在一处偏僻的驿馆,好茶好饭供应着,但就是不提皇帝何时接见。
第一天,萧禧还能保持风度,以为宋国在摆架子,需要时间商议。
第二天,他开始有些焦躁,派人去打探消息,只得到“陛下日理万机,请贵使耐心等候”的公式化回复。
第三天,萧禧坐不住了!前线每一天都在崩溃,中京失守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辽国国内形势只会更糟!他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去求见章惇。
章府的门房倒是客气,通报之后,章惇的回复是:“陛下近日忙于统筹北伐粮饷、安置流民、选派燕云官吏等要务,实在无暇接见外使。请贵使耐心等候陛下召见。”
踢皮球!赤裸裸的踢皮球!就是晾着他!反正急的不是大宋这边。
萧禧气得在驿馆里摔了杯子,却又无可奈何。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他求着宋国!他能感觉到,整个汴京上下,从官员到百姓,看他们这些辽使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戏谑。以前的那种敬畏、惧怕和小心翼翼,早已荡然无存。
被晾了整整三天后,萧禧的耐心和尊严都快被磨光了,这才终于接到通知:大宋皇帝将于明日早朝后,在垂拱殿接见辽国使臣。
萧禧长出一口气,总算能谈了!他连夜整理仪容,背诵说辞,准备在谈判桌上尽力为辽国挽回一些损失,至少要保住国祚。
翌日,垂拱殿。
赵熙高坐龙椅,。
萧禧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进殿,依礼参拜:“辽国使臣萧禧,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平身。”赵熙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萧禧起身,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赵熙,发现这位以往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皇帝,此刻眼神锐利,气度沉稳,甚至带着一股隐隐的威压。是了,接连的大胜,使得这位皇帝的底气早已今非昔比。
“贵使远来辛苦。”赵熙淡淡道,“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萧禧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朗声道:“回陛下,我主耶律洪基,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宋辽两国兵连祸结,生灵涂炭。故特遣外臣前来,与贵国商议罢兵休战,重归于好之事。”
“哦?罢兵休战?”赵熙似笑非笑,“辽国屡次犯我边境,侵我疆土,杀我百姓。如今我王师北伐,吊民伐罪,收复故土,乃是顺应天意民心。何来‘兵连祸结’之说?辽主若真有‘好生之德’,当初为何屡启边衅?”
萧禧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此前……此前或有误会摩擦。然战事至今,双方损失皆巨,百姓流离。我主愿捐弃前嫌,与贵国永结盟好。为表诚意,我主愿承认贵国对燕云十六州之主权……”
他以为抛出“承认燕云归属”这个以往宋国梦寐以求的条件,已经是大让步了,宋国应该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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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赵熙和满朝文武,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承认?燕云十六州现在都快被我们占领完了,需要你承认?不管你辽国承不承认,它们都是大宋的了!
萧禧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心里一沉,但想到临行前耶律洪基“务必保住国本”的交代,咬了咬牙,居然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理直气壮”:
“然,贵国此次兴不义之师,悍然入侵我大辽,造成我大辽军民巨大伤亡,城池损毁,此等罪责,必须追究!”
他顿了顿,看着赵熙,掷地有声地提出了条件:
“因此,我大辽要求:第一,宋国必须立刻停止进攻,全面退兵,退至原有边境!第二,宋国必须赔偿我大辽此次战争损失,计黄金百万两,白银千万两,绢帛百万匹!第三,宋国需割让河北三州之地,作为对我大辽的补偿!第四,此次战事的罪魁祸首,天武宗宗主李子轩,必须交由我大辽处置,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整个垂拱殿,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文武百官,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盯着萧禧。
这辽国使臣……是赶路赶傻了?还是被天武宗的铁蹄吓疯了?或者他出门前根本没打听清楚前线战况?现在到底是谁兵败如山倒?是谁在亡国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竟然敢提出这样的条件!退兵?赔款?割地?严惩李子轩?
章惇现在很好奇到底是谁给萧禧这样的勇气,敢跟大宋这样说话。
这已经不是“痴人说梦”了,这简直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龙椅上的赵熙,想看看皇帝会如何震怒。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赵熙并没有勃然大怒。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充满了戏谑、怜悯、和看猴戏般的笑容。
赵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仔细打量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奇葩。
“萧禧啊萧禧,”赵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慢悠悠地说道,“朕很好奇,你这次来,耶律洪基是给你准备了千军万马护驾呢?还是觉得我大宋的刀剑不够锋利,砍不动你的脖子?”
萧禧被赵熙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恼羞成怒:“陛下此言何意?我乃大辽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陛下莫非想破坏规矩?”
“规矩?”赵熙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锐利如刀,“你跟朕讲规矩?当初辽国铁蹄踏破我边境,屠戮我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现在打不过了,想起‘规矩’来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禧,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来,辽国是觉得还没打疼,准备继续打下去了?”
萧禧心中一慌,刚想辩解。
赵熙却不给他机会,猛地一挥袖袍,声音斩钉截铁:
“行!朕没意见!”
“你们想打多久,朕就陪你们打多久!”
“你们想在哪里打,朕的兵锋就指向哪里!”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梦话,”赵熙嗤笑一声,“留着回去跟耶律洪基说吧。看他还有没有命听!”
说完,赵熙看都懒得再看萧禧一眼,直接对殿前侍卫下令:
“来人!将这不知所谓的辽使,给朕叉出去!”
“遵旨!”
早就听得火冒三丈的殿前金瓜武士们,轰然应诺!两个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试图挣扎争辩的萧禧,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不由分说,直接拖出了垂拱殿!
萧禧的惊呼声、抗议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殿外。
垂拱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陛下圣明!”章惇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陛下圣明!”满朝文武,无论是主战派还是暂时留下的主和派,都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太解气了!太痛快了!多少年了,大宋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
赵熙坐回龙椅,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神深邃。他知道,轰走萧禧容易,但如何彻底解决辽国问题,如何消化庞大的新领土,如何应对可能的外部反应,才是真正的考验。
但至少此刻,他享受这种强者的姿态,享受这种由绝对武力带来的外交主动权。
“传朕旨意给前线的穆元帅和李驸马,”赵熙缓缓道,“辽国并无和谈诚意,意图反扑。令其勿存顾忌,继续进军,务必扫清残敌,犁庭扫穴,以绝后患!”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