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名黄巾力士,犹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地冲向西凉铁骑。
长矛洞穿甲胄,锋刃撕裂皮肉,刺破官兵的喉咙。
滚烫的血液顺着枪杆淌下,染红了粗糙的手掌。
敌人的大刀同样砍在他们脖子上、肩上、胸膛。
他们没有停下来,任由鲜血流淌,任由伤势加重。
既然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又何须在乎这些损伤。
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更多的官兵陪他们上路。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吼声,像荒野里刮过的悲风。
他们红着眼,咬着牙,将手中的兵器狠狠送入敌人的胸膛,再拔出来,再刺进去。
一下,两下,直到面前的人倒下,直到自己也倒下。
这些人,祖祖辈辈都在这片土地上刨食。
他们不识字,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大道理。
他们没想过封侯拜相,没想过荣华富贵。
只盼着地里的庄稼能有个好收成,一家老小能在年关喝上一碗稠粥。
可是有人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们。
地没了,家没了,活路也没了。
所以,他们跟着大贤良师反了。
不为别的。
就为心里那口气。
那口气咽不下去,那就拿命来换。
战鼓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泡得发软,踩上去黏腻腻的。
可没有人后退一步。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站直了身子。
也是站得最直的一次。
当!
战场中心,周仓和张绣再次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罡气倒卷,将周围的士兵掀飞出去,地皮都被削平了一层。
张绣只觉得双臂发麻,浑身气血翻涌,嘴上却逞强吼道:“某枪下不战无名之辈,敌将报上名来!”
“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巾周仓!”
周仓怒喝,声若雷霆,连续斩出两道数米长的刀芒,将张绣左右封死。
当!
张绣挥舞着长枪,枪影在身前几乎形成了一个圆圈,仿佛一条凤凰翱翔。
双翅一扇,将周仓的攻击拍飞出去。
周仓深吸一口气,原本就在巅峰的气势再次攀升,周身土黄色的光泽逐渐流入宽背大刀之中。
这一战,他必须胜!
徐启在万军之中将华雄的武魂和两枚高级武力丹交给他!
他不能辜负徐启的信任!
“破天一击!”
当所有的光泽全部没入大刀之中,一种极近升华,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刃从刀锋斩了出来!
刀芒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张绣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张绣不退反进,长枪陡然一震。
枪身嗡鸣,伴随着枪尖点动,刹那间幻化出数十道枪影。
“百鸟朝凤!”
张绣一声暴喝,枪势陡然拔高。
数十道枪影不散反聚,如万鸟归林,齐朝枪尖汇聚。
一道更为凝实的凤凰虚影从枪尖振翅而起,携百鸟之势,迎了上去。
轰!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两人之间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四溅如雨。
周仓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胸前衣襟被枪影撕开三道血口,深可见骨。
张绣单膝跪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
甲胄如同碎布一样挂在肩上,左肩至右肋横贯一道狰狞刀伤,皮肉翻卷,血如泉涌。
两人对视,都在大口喘息。
然后,张绣惊悚的瞪大眼睛。
只见周仓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忘了告诉你,我最强的不是攻击,而是防御力和恢复能力!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周仓冲着张绣咧嘴一笑。
说完,他站了起来,缓缓朝张绣走去。
张绣咬着牙,怒视周仓。
可惜他的【百鸟朝凤枪】刚刚练成,只能召唤出五十只凤凰虚影。
如果练至大成,一定能够打败周仓。
难道他张绣注定要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无法名扬天下吗?
这可是他第一战!
他不甘心!
张绣眼中露出毅然决然的神色,顾不得伤势。
他压榨尽体内最后一丝内气,强撑着站了起来,挥舞着长枪朝着周仓刺来……
……
“胡车儿,去帮绣儿!”
张济看到侄子遇到危险,扭头对身侧足足有两米高的壮汉说道。
他膝下无子,对张绣这个侄子还是很关心的。
打输了没事,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诺!”
胡车儿收到命令,从脚边拎起两把大锤,就朝着周仓冲了过去。
周仓余光扫见,冷笑一声。
“又来了一个?”他握紧刀柄,土黄色光泽再度蔓延,“周仓在此,来多少,某接着!”
胡车儿也不答话,双脚如巨象踏地,震得地面一颤。
借着这股巨力,他抡起大锤,照着周仓后脑砸去!
与此同时,张绣硬扛着伤势,枪尖颤动。
虽不成百鸟之势,却仍凌厉如电,直刺周仓咽喉!
“坚如磐石!”
周仓身体微微蹲下,两条腿如同焊在地上一般,大刀横前,硬生生抗下张绣和胡车儿的攻击。
周仓显得狼狈无比,身上最后半片甲胄也变成废铁,左额头发被张绣削去了一片。
不过他的伤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并且在缓慢的恢复中。
张白骑、青牛角、于毒等人想要支援周仓,被徐启调走。
“别管周仓,给我把张济抓起来!”
徐启瞥了一眼,周仓以一敌二虽然有些狼狈,但没有生命危险,便不去管他。
这支西凉铁骑的主将是张济!
“落笔天罚!”
徐启挥舞着七节杖,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划破天空,轰然朝着张济砸了下去。
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将张济笼罩,他几乎是下意识朝旁边扑去。
轰!
下一秒,电闪雷鸣,胯下战马化作一头焦炭!
冒着黑烟。
“还挺能躲!我看你能躲几次?”
徐启冷笑一声,准备再次释放技能。
这时,张济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名身着黑色儒袍的普通文士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是躲不掉了!”
张济对他有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济被劈死。
“缚神!”
一道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自黑袍文士身上释放而出,刹那间将徐启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