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关。
一张巨大的草席铺在城头,上面摆满了酱肘子、烧鸡、羊腿,还有几坛上好的佳酿。
徐启和贾诩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鸡腿,吃的满嘴流油,时不时碰一杯,好不快活。
“我说,你们都站着干嘛,坐下来吃啊!”
徐启手里鸡骨头还没扔下,随意地指着诸位渠帅,大声说道,“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干啥!”
“大贤良师,您吃就行了,我们不饿。”
波才嘴角抽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城外,朝廷百万大军严阵以待,旌旗蔽空,营帐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刀枪如林,战马嘶鸣,那气势能把人吓死。
可徐启倒好,坐在城头吃吃喝喝,完全没有战争的紧迫感。
贾诩也是,仗着大贤良师的恩宠,不仅不劝谏,还坐下来一起吃。
两人真是……没办法形容。
“你们啊,就是沉不住气。”徐启摇了摇头,给贾诩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抹了抹嘴,指着城外的大军说道,
“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如今朝廷新败,刘宏便迫不及待在冬天发兵,还说要把本将的头颅悬挂在北阙之上,正是怒而兴师。”
“卢植又是戴罪立功之身,这一战,若是打不好,便是罪加一等。他一定比我们急!”
“他越急,我们越不急!”
“主怒而兴师,将愠而致战。必败无疑!”
说罢,徐启又拿起一块酱肘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大贤良师一番话,令属下茅塞顿开。”
波才听罢,紧张的心情彻底放下,走到徐启身边,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起一个鸡爪子就啃。
“这就对了,大家都坐,别不好意思。”徐启指着草席说道。
周仓、管亥、张济、张绣、张燕、刘辟等人纷纷坐下,大口吃喝,毫不拘谨。
张牛角、郭太等新加入的,犹豫了一会儿,也坐了下来。
只有徐晃孤零零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坐下来吃肉喝酒的,那都是渠帅级别的人物,他一个新提拔上来的,还没有完全融入进去。
“公明坐这里。”徐启指着旁边的空位说道,“不用拘谨。”
“诺。”徐晃僵硬的走过来,在徐启旁边坐下,腰脊挺得笔直。
“吃!”徐启拿了一个羊腿放到徐晃手中。
“来,公明,咱俩喝一个。”周仓见状,也抱着一个酒缸子凑了过来。
几杯酒下肚,徐晃的脸红了起来,话也多了。
周仓搂着他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
诸位渠帅也纷纷和他交谈。
城头上,其乐融融,笑声一片。
……
井陉关外。
卢植带着刘备、曹操、公孙瓒等人来到城下,仰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大军压境,还有闲心喝酒?
这徐启也太嚣张了吧,完全没把他卢植放在眼里。
“这黄巾贼首……”公孙瓒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死到临头还在饮酒作乐,真是不知死活。”
刘备微微皱眉,他和徐启交手过一次,知道对方绝非鲁莽之人。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城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卢植策马上前几步,仰头望向城头,朗声开口:
“城上可是大贤良师张角?”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清清楚楚传到城头。
城上诸渠帅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张角早就去世了,朝廷不可能不知道。
卢植这么说,很显然是故意恶心他们。
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徐启冷笑一声,拎着肘子就站了起来,走到城垛边,俯视着城下的卢植。
“家师已经仙逝。在下徐启,忝为当今大贤良师,曾先后击败过北中郎将董卓、左中郎将皇甫嵩,并击杀右中郎将朱儁。倒是从来没见过你。”
他上下打量着卢植,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朝廷新派来的主将吗?”
卢植脸色一黑。
这小崽子说话真气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未料数月不见,大贤良师竟然已经去世,真是遗憾。卢某和大贤良师虽然是敌人,却一直惺惺相惜,只可惜未能见到最后一面。”
惺惺相惜?
徐启笑了。
“卢中郎将一直被关在监狱中,对外界的情况不了解很正常。倒也无须感到遗憾,徐某很快就会送你去见老师,有什么话你可以亲自向老师说。”
卢植脸色更黑了,他压住心中怒火,沉声说道:
“本将敬你是个人才,原本还想规劝几句。若是你肯献城投降,本将可上书陛下,保你性命。没想到竟如此顽固不灵!既然如此,休怪本将不留情面。”
“以后这种垃圾话能不能不要说了?明知道徐某不可能投降,还浪费时间!要打就打,不打就滚蛋!”
徐启啃完最后一口酱肘子,随手把骨头往城外一扔,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卢植不远处。
接着又拿起一个羊排,朝前一送,笑嘻嘻的问道:“卢中郎将吃不吃?不吃算了!”
说完,徐启大嚼起来,满嘴流油。
城头上,黄巾众将轰然大笑。
城下,卢植脸色漆黑如锅底。
看看徐启现在的样子,哪有半点大贤良师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混混头子!
“老师,下令攻城吧!”
公孙瓒气得脸色涨红,握着马槊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杀到城头,将徐启千刀万剐。
“卢将军!只要您一声令下,俺老张现在就去把这个家伙的脑袋拧下来!”
张飞也气得哇哇直叫,手中的丈八蛇矛嗡嗡作响。
“翼德,冷静。”刘备一把拉住他,低声道,“老师自有安排。”
卢植深深地看了城头一眼,一言不发,拨马转身。
“回营!”
……
“大贤良师,他们回去了,咱们追不追?”
看着官兵缓缓退去,张绣跃跃欲试地凑到徐启身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追什么追?老老实实坐下来吃肉。”徐启瞪了张绣一眼。
“哦!”张绣顿时一蔫,委屈巴巴的坐回位子上。
“传令下去,谁也不准主动出击,违令者斩!”
徐启的目光依次从每一位渠帅的脸上划过,语气不容置疑。
“诺!”诸渠帅抱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