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公孙瓒武艺高强,将绝大部分滚石、檑木击飞或者碾成齑粉,仍然免不了被波及。
脸上和手臂上全是淤青,一根箭羽插在肩头,距离脑袋只有半寸。
如果是正常人,可能已经退了下去。
让普通士卒先消耗一波,再冲锋陷阵。
但公孙瓒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一旦上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哪怕是战死,也绝不后退一步。
在公孙瓒的带领下,虽然官兵不断战死,城下尸体越堆越高,但硬是没有人撤退。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战争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公孙瓒浑身浴血,整个人几乎疯魔状,但始终没能登上城墙。
就在这时,井陉关内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啊!”
“活捉黄巾贼首!”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城内厮杀。
黄巾阵型大乱,不少士兵动作放缓,城墙上的防守出现空隙。
公孙瓒眼睛一亮,纵身一跃,杀上城墙,枪花一扫,将几名黄巾喉咙洞穿,清理出一片空地。
张飞紧随其后,丈八蛇矛横扫,将几个黄巾军挑飞。
刘备也跟着杀了上去,双股剑左劈右砍,护住公孙瓒侧翼。
在三人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官兵登上城墙。
黄巾被杀得节节败退。
“杀!”
公孙瓒大吼一声,迫不及待地冲下城墙,朝着关内杀去。
刘备和张飞跟在公孙瓒后面,一边交战,一边高喊:
“云长!”
“二哥!”
耳边除了战场的厮杀声还是战场的厮杀声,没有一丁点关羽的回应。
很快,刘备就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不远处,两支黄巾军正在“厮杀”,他们呐喊声震天,刀枪碰撞声刺耳,却没有一个人倒下。
“不好!”
刘备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就逃,嘶声呐喊:
“我们被骗了,撤!”
噗噗噗!
话音未落,漫天箭矢倾泻而下。
利箭如暴雨般覆盖了井陉关内大片区域,冲在最前面的官兵瞬间被射成刺猬。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迸溅,尸体扑倒在地,堆积成山。
“可恶的黄巾贼!”
公孙瓒挥舞长枪,拼命格挡箭矢。
但箭雨太密,他又连续奋战半个时辰,状态早已不佳。
很快,就连中两箭。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战斗力大减。
刘备和张飞情况要好点,他们实力保存得更完整,挥舞着双股剑和丈八蛇矛,将所有箭羽击飞。
不远处山头上,徐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可惜了,卢植没有入城!”徐启叹了一口气。
除了公孙瓒复仇心切,按捺不住,第一个冲进来。
刘备和张飞则是担心关羽支撑不住,想要支援关羽。
卢植和曹操全都缩在后面,一个比一个谨慎。
见此情景,徐启也打算继续等下去,一声令下:
“杀!”
徐晃、管亥、张绣、波才、张济、彭脱、张燕、胡车儿……率领黄巾军,从三个方向朝着公孙瓒等人杀了过来。
一名名将领犹如一把把利刃,刺入官兵的胸膛。
双方遭遇的瞬间,至少有近千名士兵倒下。
鲜血迸溅,杀声震天。
砰!
张燕冲在最前面,一道深绿色的刀芒斩出,直取公孙瓒。
“砰!”
公孙瓒勉强举枪格挡,却被这一刀震得连人带枪倒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洒落。
“兄长!”
公孙越大吼一声,冲上来挡在公孙瓒身前。
他挥舞长刀,拼命将张燕击退。
接着,公孙越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公孙瓒,将他推上马背。
“兄长,快走!”
“兄弟!”公孙瓒目眦欲裂。
“走啊!”
公孙越转身,迎向追上来的张燕。
仅仅数个回合,便被张燕斩杀。
“兄弟!”
公孙瓒的嘶吼声在风中回荡,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将军,你快走啊,不要让他白死。”
田楷大吼,猛地拍了一下马屁股。
战马受惊,驮着公孙瓒朝着井陉关外冲去。
望着漫山遍野的黄巾军,田楷心中萌生死志,愤怒的朝着张燕和徐晃冲去。
很快,便倒在血泊中。
另一边,刘备满脸血污,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他身后跟着张飞,正挥舞丈八蛇矛,拨打射来的箭矢。
“二弟呢?”刘备急声问道,“你们看到我二弟了吗?”
没有人回答。
“大哥,先撤出去再说!二哥那么大的本事,肯定死不了!”张飞一边杀敌,一边吼道。
刘备咬着牙,在张飞的掩护下,且战且退。
忽然,两道身影从侧面杀出。
波才和管亥分别朝着刘备和张飞冲去。
当!
波才和刘备撞在一起,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刘备借助波才的力量,后退数步,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彭脱从另一边杀来,又被刘备一剑逼退。
张牛角、郭太一左一右杀向刘备,却被赶过来的张飞一矛拦住。
刘辟、龚都、张白骑、青牛角四人合围过来,刘备长剑一荡,拨开面前两人攻击,接着又侧身躲过后方两人攻击。
如同泥鳅一样,身影一闪,便从四人包围圈中杀了出来,在混乱的战场中快速穿梭,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将其留下。
张飞浑身浴血,厮杀一路,紧紧跟着刘备,没有落下多远。
两人且战且退,终于冲出了城门。
波才想要追赶,但官兵援军已至。
他恨恨地一跺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备和张飞消失在视野之中。
城外,卢植早已发现不对劲,一边派人支援,一边鸣金收兵。
官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公孙瓒被严刚架着,一路踉跄,终于逃回大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血,眼中满是痛苦。
“兄弟……田楷……”
他喃喃自语,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刘备瘫在榻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双股剑丢在一旁,虎口还在渗血,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二弟……”
他抬起头,望向井陉关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卢植枯坐在主位上,双手紧握,关节处发白。
面如死灰。
眼中没有一丝神采。
败了!
他和董卓、朱儁、皇甫嵩一样。
都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