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尘封的每一棍,那股蛮横霸道、摧枯拉朽的力量,以及最后那句“可惜了”的叹息,都清晰无比。
没有感到屈辱,也没有感到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吗?
难道,所谓的逆天改命,所谓的强者之心,在绝对的天赋鸿沟面前,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带着一股如同风暴般的凌厉气息。
“长卿呀!在老夫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一个愿意认输的人!”
风暴斗罗的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长卿回过神来,转身,对着那道身影微微躬身。
“呵呵,让风暴冕下见笑了。”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晚辈并没有认输,只是……有些迷茫罢了。”
“我的剑势,我自创的‘宁’字诀,在面对一些真正的天才时,没有想到……会这么脆弱不堪。”
举起手中的青萍剑,月光下,剑身流淌着金色的光华,却显得有些孤寂。
“它就像一个空有华美外壳的瓷器,中看不中用,一碰就碎。”
风暴斗罗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鹰。
“呵呵,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你现在才哪到哪?”
“你以为凭着两个月的闭关,看几本前人手札,就能创造出无敌的剑法了?”
“天真!”
风暴斗罗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狠狠敲在顾长卿的心上。
“你那一式‘宁’,空有其形,未得其神。
你追求的静,是死水之静,而非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
这样的剑势,看似沉稳,实则外强中干,一遇狂风骇浪,立时便会分崩离析!”
顾长卿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死水之静……
山崩于前……
风暴斗劳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那……晚辈该如何?”
他虚心请教,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打!”
风暴斗罗只说了一个字。
“去大斗魂场,打够一百场!”
“什么时候,你的剑不再是纸上谈兵的理论,什么时候,你的剑饮过真正的鲜血,什么时候,你的剑意不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空中楼阁,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你才算真正入门!”
“老夫只能指点你一二,教不了你剑法。”
风暴斗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需要你自己去完善,去领悟,去创造出一条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剑道,而不是去模仿,去学习别人的路!”
“记住,剑,是杀人之器!不是书房里的摆设!”
话音落下,风暴斗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中,只剩下顾长卿一人,静静地站着。
良久。
紧了紧手中的青萍剑,那双迷茫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两簇火焰。
杀人之器……
尸山血海……
属于自己的剑道……
……
接下来的三个月,顾长卿彻底从理论殿消失了。
就像一个疯子,将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武魂城的大斗魂场。
每天,都会进行至少一场,甚至三四场激烈的搏杀。
他的对手,形形色色。
有武魂是剧毒蝎子的控制系魂师,身法诡异,攻击刁钻的敏攻系,逼得不得不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每一次呼吸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有武魂是金刚盾的防御系魂师,防御力惊人,任凭剑招如何精妙,都无法破开,最后硬生生被对方耗尽魂力,一拳轰下台去。
也有和他一样,使用剑武魂的强攻系魂师,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狂野的战意,每一次对拼,都让虎口欲裂,气血翻涌。
战斗,失败,战斗,再失败。
起初的一个月,几乎是输多赢少。
每一次战斗,都遍体鳞伤,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但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一天比一天锐利。
不再刻意追求那一式“宁”的完美与沉静。
剑,开始变得简单,直接,高效。
所有的招式,都只有一个目的——击败对手!
开始在战斗中领悟。
领悟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领悟如何观察对手的破绽,并在电光火石之间给予致命一击。
领悟如何将魂力、精神、气势,完美地融入到每一剑之中。
剑上,开始沾染上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不是杀戮之后的戾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锋芒与冷冽。
每当夜幕降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理论殿的后院,风暴斗罗都会如期而至。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最严厉的斥责和最精准的指点。
“今天第三场,你明明有机会一剑封喉,为什么犹豫了一秒?战场之上,这一秒,足以让你死上一百次!”
“第五场,对手的第二魂技明明是虚招,你却被轻易骗过,浪费了反击的最好时机!你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还有你那步法,乱七八糟!剑客的脚下,就是领域!你的领域,却像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残酷磨砺下,顾长卿的剑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提升着。
三个月后。
第九十九场,胜!
当顾长卿一剑将对手的长枪挑飞,剑尖抵在对方咽喉前一寸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如今的“顾大师”,在大斗魂场已经小有名气。
人们都知道,这里有一个不要命的剑客,剑法狠辣刁钻,意志坚如磐石。
而今天,是他的第一百场战斗。
当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喊出他对手的名字时,整个斗魂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千古尘封!!!”
那个扛着盘龙棍的魁梧少年,再次出现在了铁笼之内。
“啧啧,顾大师,咱俩又碰到了。”
千古尘封看着对面的顾长卿,眼中满是兴奋的战意。
“哈哈,还是跟你打痛快!这三个月,你小子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顾长卿手中的青萍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金光流转,一股凌厉的剑气,透体而出,将他脚下的尘土都激起一圈圈涟漪。
气质,与三个月前,已是天壤之别。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他,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已经开锋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