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林远一声清喝,在空荡阴森的老街上回荡。
正拉着黄包车吭哧吭哧狂奔的曼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吓得一个激灵。
“Ma!peed?!”
他抬头朝前方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迷雾中,一个穿着纯白老头汗衫、脚踩人字拖的青年,正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挡在路中央。
……
龙国直播间。
“卧槽哈哈哈哈!那不是丑国的基因战士曼巴吗?!”
“神特么黄包车夫!看看那黝黑的皮肤,看看那健硕的肌肉,这不就是祥子吗?”
“黑皮祥子出大车咯!大家让一让!”
“牢大,你在地府都有专属座驾了?”
“笑死我了,现实里吃着甜甜圈、打着九龙药剂的超人,到了怪谈世界居然沦落到拉黄包车。”
“林神:哟,这不是丑国的精锐吗?几天不见,改行搞客运了?”
“曼巴:WhatcaIsay?”
“夺笋呐你们!不过我喜欢,加大力度!”
……
相比于龙国直播间的狂欢,丑国直播间和各大社交媒体上,则是瞬间破防。
“法克儿!这个该死的龙国人要干什么?!”
“他这是在故意找茬,有没有诡帝来调停一下?”
“哦买噶,曼巴凭什么要被一个穿拖鞋的龙国瘦猴指手画脚?”
“抗议!龙国天选者恶意干扰他国天选者完成任务,这是破坏游戏平衡!”
丑国的赢学家们,看着自家引以为傲的超级战士像个苦力一样弯腰拉车,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又看到龙国的林远跑出来拦路,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林远给咬死。
……
柳条巷口。
曼巴在看清拦路之人的长相后,内心也是瞬间掀起了惊涛。
“是他?那个把诡王按在坟头摩擦的龙国魔鬼?!”
曼巴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并不简单。
进入副本前,丑国最高指挥部千叮咛万嘱咐,遇到这个叫林远的龙国人,一定要绕道走。
可现在,对方居然主动堵在了自己面前!
曼巴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黝黑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此时,黄包车后座上。
因为急刹车而差点被甩飞出去的诡异乘客,顿时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你怎么开车的?想把本大爷摔死吗?!”
诡异乘客骂骂咧咧地从座位上探出那颗流着黄绿脓液的恶心脑袋,顺着曼巴的视线往前看去。
当它看到挡在路中间的林远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本大爷的车?!”
“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信不信本大爷现在就把你的心肝脾肺肾掏出来当下酒菜?!”
诡异乘客仗着今天是中元节,百鬼夜行,气焰极其嚣张。
而这时,街道两侧那些紧闭的木楼里,也传来了一阵阵窸窣声。
“吱呀——”
“咯吱——”
二楼、三楼的木窗,一扇接一扇地被悄悄推开。
一颗颗惨白的人头、一双双滴血的眼睛、甚至还有半截身子挂在窗台上的吊死鬼。
纷纷探出头来,兴奋地盯着街道中央。
“哟,有活人敢拦路?”
“啧啧啧,这活人细皮嫩肉的,看起来阳气很足啊。”
“打起来!打起来!等那活人被撕碎了,咱们也下去分一杯羹!”
“嘿嘿嘿,加餐来了……”
周围的鬼邻居们一个个幸灾乐祸。
那诡异乘客见周围的诡异们都出来看戏,顿时觉得脸上有光。
他挺了挺肥硕的肚腩,从黄包车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远。
“喂,老子问你话呢!你他妈聋了?”
“知道老子是谁吗?这片地界谁不知道我葬爷的名号?”
“识相的赶紧滚开,别耽误老子去喝头汤!”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厉鬼,林远却只是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谁?”
他抬起手,晃了晃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叮叮当当的脆响,在寂静的老街上格外清晰。
“我是这条巷最大的包租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看好戏的诡异脸色都变了。
“包……包租公?!”
“卧槽!房东来催租了!”
“快关窗!我这个月房租还没交呢!”
“尼玛的,大过节的来查房,还让不让鬼活了!”
啪!啪!啪!啪!啪!
那些刚刚还探出来看热闹的脑袋,就像是受惊的乌龟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窗户里。
一扇扇木窗被瞬间关上,速度快得连窗框都在颤抖。
整条柳条巷,在短短三秒钟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播间里,千万水友笑得前仰后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我要笑缺氧了!”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一听是包租公,全特么缩回去了!”
“这威慑力,比查水表还管用。”
“什么叫排面?这就是排面!”
“前一秒:撕了他分肉吃!后一秒:卧槽房东来了快跑!”
“诡异们:惹不起惹不起,这活人比诡还恐怖,他真要收钱啊。”
……
而在街道中央。
黄包车上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掏林远心肝脾肺肾的脓疮诡异。
此时也是浑身一僵。
它虽然不是柳条巷的租户,但包租公这个身份在九街十八巷的含金量,它是清楚的。
在这个中元鬼城里,得罪谁也别得罪手握产权的大佬。
脓疮诡异咽了一口带着尸臭的唾沫,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原来是包租公大人啊……”
它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连称呼都变成了“大人”。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不知包租公大人拦住小人的黄包车,有何贵干啊?”
脓疮诡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
“难不成……这条马路也是大人您的私有财产?”
“大人拦车,是……是想收过路费?”
前面拉车的曼巴听到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过路费?
这要是真的,他一个拉苦力的哪有钱交啊!
然而,林远却只是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声。
“我管的还没那么宽,马路是公家的,你们爱怎么走怎么走。”
听到这话。
脓疮诡异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绿脓。
曼巴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只要不收钱就行,看来这个龙国人还不算太丧心病狂。
“那就好,那就好。”脓疮诡异赔着笑脸,“那包租公大人,小人还要赶去喝孟婆汤,就不打扰您巡街了,我们这就走……”
“慢着。”
林远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宛如从九幽地狱吹来的寒风。
“我不收你们的过路费。”
“但是——”
林远的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黄包车上的脓疮诡异,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惊扰了这条街的亡魂,破坏了中元节的祭祀规矩。”
“你说,你们是不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