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与唐芊儿的身影，没入北苍界那弥漫着原始气息的古老森林。
这里与北灵境截然不同，每一寸空间都仿佛蛰伏着危险。
“前面有个灵轮境的小家伙，”牧尘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询问的意味，“芊儿姐要试试手吗？”
他肩头，那只灰褐麻雀歪了歪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幽深的林隙。
“好！”
唐芊儿深吸一口气，玄色劲装下的身子微微绷紧。
没走出多远，侧前方的灌木丛猛地炸开！
一头形似猎豹、通体覆盖青灰鳞片、额生独角的灵兽扑出，动作快如闪电，带起腥风，利爪直取唐芊儿咽喉。
气息赫然是灵轮境中期，比她还高上一层。
唐芊儿瞳孔微缩，却不慌乱，灵力瞬间奔涌，险险侧身避开那致命一扑。同时素手一扬，一道凌厉的灵力匹练自掌心射出，啪地抽向灵兽腰腹软处。
“铛！”
灵力击中鳞片，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留下淡淡白痕。
灵兽吃痛低吼，攻势更显狂暴，利爪挥出道道残影，夹杂锋锐灵力，扑面而来。
唐芊儿抿紧唇，眼神专注，身形进退如柳，以柔克刚，以巧破力。
牧尘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肩头的麻雀对这场“菜鸡互啄”毫无兴趣，干脆闭目假寐。
战斗持续约莫一炷香时间。
唐芊儿额角见汗，呼吸微促，眼神却越发清明。
她抓住灵兽一次扑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身形陡然加速！
欺近其身侧，凝聚全身灵力的一掌狠狠印在其侧颈与躯干连接的鳞隙。
“吼——！”
灵兽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踉跄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一道微弱的精魄光芒飘出。
唐芊儿喘着气，看向牧尘。
“不赖，”牧尘笑道，“芊儿姐先歇歇，接下来看我表演。”
他带着唐芊儿，直接在北苍界开启了速通模式。
所过之处，灵兽尽皆毙命，精魄如流萤汇入两人印记。
即便天阶灵兽，亦非一合之敌，尽数被他一掌镇压。
仅仅两日，大半个北苍界为之肃清。
待日落时分，两人眉心紫金印记炽盛流转，赫然都已达到九级。
茂密森林深处，竟藏着一片难得的开阔地。
几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天然围出一片空地，石面平整，仿佛曾被某种伟力切削。
中央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随着热气上飘，没入林间昏暗的天光。
这里四通八达，有不少试炼者聚集，因而成了一处约定俗成的交易之地。
有人在此交换物品，也有人停下休整。
牧尘与唐芊儿走来，正准备找一处歇脚。
两人眉心的紫金印记炽盛夺目，在昏暗中犹如两盏醒目的灯。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先是细碎的交谈声低下去，接着一道道目光汇聚，凝固在两人身上。
九级印记。
进入北苍界才不过两日，九级印记意味着什么，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效率，击杀多少灵兽，拥有怎样碾压式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一个身着蓝衫、面容瘦削的少年喃喃出声。
他眉心闪着四级印记，在北苍界已算佼佼。
“就算是核心名额的那些人，两天冲到六级就算顶天了……”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开。
“看那姑娘，好像才灵轮境？”
“旁边那个呢？什么境界？看不透……”
“莫非是有什么取巧的法子？”
目光愈发灼热，其中蠢动着贪婪，却无人敢迈出第一步。
唐芊儿察觉那些视线，脊背微微绷直。
被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她终究有些不自在。
“啧。”
牧尘看在眼里，气息稍放——
轰！
如同在接引台上那般，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所有汇聚而来的目光，其中的灼热、打量、贪婪，在这一刻齐齐熄灭，只剩下最深切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一道道身影或坐或立，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实力稍弱者，已是汗出如浆，浑身发颤。
通天境！
荒谬、难以置信、颠覆认知……
“怪不得……九级印记……”有人喃喃，声音里充满恍惚，“原来是通天境……那就不奇怪了……”
对通天境而言，天阶灵兽也不过几招的事。
两天冲到九级，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沉重的威压如潮水退去。
篝火的火苗重新挺直跃动，凝固的空气开始流动。
但之前的暗流涌动、各怀鬼胎，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敬畏，与小心翼翼的沉默。
再无人敢将目光过多停留在牧尘与唐芊儿身上。
实力，是北苍界乃至整个大千世界最直接、最有效的通行证与护身符！
“是他……！”
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死死盯着牧尘的侧脸，眼神闪烁，忽然像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他走过灵路，可惜未能封王。
“你认识他？”身旁同伴低声问。
少年喉结滚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缓缓吐出两字：“牧尘。”
“牧尘？”同伴一愣，随即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骇，“灵路冠首……那个一人镇压了整个灵路的牧尘？！”
“灵冠者牧尘……原来是他！”
惊呼、倒吸冷气、难以置信的议论，此起彼伏。
灵路，对在场大多数人而言，是遥远而令人神往的传说。
那里汇聚诸大陆顶尖天才，竞争之残酷远超寻常试炼，能脱颖而出者，无一不是妖孽！
而灵冠者，更是妖孽中的王者，同代至强。
消息很快随着人流传开，席卷整个北苍界。
“牧尘……他竟然也来了北苍灵院……”
角落中，一名气息已达半步融天境的青袍少年喃喃自语，神色复杂。
他亲眼见过，那道黑衣身影在最终战台上，以无可匹敌之姿摘取灵冠。
那种强大，令人绝望，也令人……深深铭记。
“这个煞星……居然也在这里。”
另一处，一名身材矮小、眼神凌厉的少年咬了咬牙，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他曾被一拳轰晕，令牌被夺。若非运气好，连灵路灌顶都蹭不上。
恨吗？或许有点。
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惧。
灵冠者，通天境。
此次北苍界试炼，出现了一个完全超规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