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倚在九幽宫前石栏上，目光懒散地掠过下方的广场。
不少人在唐柔姐妹们的带领下修炼，倒显得热火朝天。
潜修了半年，身子骨都痒了，也不知道曼荼罗整顿好大罗天域没有。
至尊灵液也没多少了，不如过两天直接给天罗大陆打下来吧？
正想着，一道娇小的金色身影穿过晨光，踏上石阶。曼荼罗赤足无声，停在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广场。
“龙凤天要开了。”
“里头据说有真龙真凤遗留的精血，对炼体有益。”曼荼罗侧过脸，金色眼瞳映着天光，“你去不去？”
眼前这家伙，明明是至尊境界，战力却高的吓人，这龙凤天应当对他有用吧？
“龙凤天啊……”牧尘闻言愣了下，最后笑道：“我自然要去。”
原来已经这个时候了吗？那龙凤之灵可是好东西，他自然不会放过。
………
群山如聚，莽荒气接天。
牧尘一行人到得龙凤山脉时，日头正悬在中天，金晃晃的，将下方那片被岁月与传说反复捶打过的土地，照得有些发白。
山脉的走势很怪，不像天然生成，倒像是有两只无形的大手，从东西两个方向狠狠地推挤过来，将万千峰峦硬生生怼在了一处。
山体上裂痕纵横，有些裂口深不见底，黑黢黢的，偶尔有风穿过，带出呜咽似的长响，听着便觉牙酸。
而在那一座座被挤压得变了形的巨山上方，一座城，沉默地盘踞着。
那便是龙凤古城。
牧尘与九幽带的人不多，但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站在那儿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引得周围不少投射而来的目光，都带着探究与忌惮。
曼荼罗没跟来，大罗天域初扩张，虽然整顿了半年之久，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人坐镇一番。
大罗天域统一北界，是这两个月间震动四方的大事。
消息灵通些的，早认出了牧尘的身份，大罗天域的牧皇，据说能以一品至尊之身，镇压地至尊！
没人敢上前搭话，只远远望着，低声议论。
“……那就是牧皇？看着……真年轻。”
“废话，不年轻能是年轻一辈？不过……一品至尊？”
“噤声！你忘了半年前大罗天是如何横扫北界的了？据说便是这位牧皇亲自出手，镇压了各宗地至尊！”
“嘶……看着不像啊。”
“看着不像就对了。这等人物，岂是我等能以常理度之的？”
“呵呵，就听大罗天域吹吧，一品至尊镇压地至尊？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你还别不信……”
牧尘对那些议论恍若未闻，目光落在了古城边缘。
那里，矗立着一座座高得吓人的石塔。塔身斑驳，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
但即便残破至此，仍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异常坚韧的灵力波动，如同垂死巨兽残存的微弱心跳，固执地缠绕在塔身之上。
那是灵阵的余韵。
牧尘看得比旁人更清楚些，重瞳之下，那些残破石塔之间，隐约有无数道早已断裂黯淡的灵线虚影，曾经勾连成一张覆天盖地的巨网，将整座古城，乃至下方那被挤压的山脉，都笼罩其中。
巅峰的威力，也许能勉强限制天至尊罢，不算强，但阵法的根基却相当精妙，值得研究。
“这城，有些意思。”牧尘笑了笑，收回目光。
“据说在远古大战前便有了，后来慢慢成了进入龙凤天前的聚集地。”
九幽在他身侧说道，紫色的眸子扫过那些高耸的石塔，也掠过天空上源源不断掠来落入古城的身影，“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确实多。
天空之上，破风声几乎没断过。一道道光影从四面八方掠来，色彩各异，气息强弱不等。
有的成群结队，旗帜鲜明，灵力波动连成一片，显得声势浩大；有的则孤身只影，气息晦涩，一闪便没入城中不见。
北界原本的顶尖势力，如神阁、幽冥宫、万圣山等，早已被大罗天域扫平，残部归顺的归顺，遁走的遁走。
如今来的，除了大罗天域麾下一些附属势力、原本的散修强者，更多的，则是来自北界之外。
龙凤天的诱惑太大，真龙真凤精血，乃至那虚无缥缈的传承，足以让任何势力动心。
大罗天域虽一统北界，威势正盛，但也不可能真的封锁龙凤天，独占机缘，那是取死之道。
牧尘不可能永远呆在大罗天域！
曼荼罗深知此理，故早早放话，龙凤天开启期间，遵循旧例，不阻止任何符合条件者进入。
牧尘与九幽走进龙凤阁时，天光正好从高处的木窗斜落进来，将满堂浮尘照得粒粒分明。
一道苍老身影迎来，灰袍朴素，正是龙凤阁主慕虬。见二人入门，他上前两步，执礼甚恭。
“牧皇，九幽皇。”
牧尘略一颔首，与九幽在旁侧椅中坐下。慕虬也不多寒暄，清了清嗓，便开始说此次探得的情报，诸如龙凤池之类。
龙凤阁世代守在此地，所修功法出自龙凤天，自与那天地隐隐相通，每年都能窥得其中几分变化。
如今北界一统，龙凤阁自然归入大罗天域麾下，但这勘测通报的旧例，倒是还未改。
牧尘听着，目光随意在龙凤阁内扫过。
阁中已坐了不少人，多是闻讯赶来探听消息的各路修士，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他的视线掠过几张面孔，正要收回，却忽然顿住。
靠窗的那张木椅上，坐着一位女子。
一身火红长裙，裙摆迤在地上，肌肤极白，在红衣映衬下，竟有些透明的错觉。
她正微微侧首望着窗外，只露半张脸，眉黛细长，唇色是自然的嫣红。
似乎察觉有人在看，她眼波一转，望了过来。
那是一对水光潋滟的凤目，眼尾天然含着一段上扬的弧度，不笑时也带三分媚意。
此刻她眸光明澈，直直看向牧尘，带着些许打量的意味。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她便淡淡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
牧尘却微微一怔。
这女子的容貌气质不在洛璃之下，妩媚入骨，却偏偏眸光清正，并无丝毫风尘艳冶之气。
这个时候，这等姿色……莫非是炎帝之女，萧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