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火焰静静流淌,将这方天地映照得流光溢彩,却又奇异得不带半分燥热,仿佛置身于母体最初的孕育之中。
萧炎望了过来,目光温润平和,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牧尘的目光与那道温润平和的视线在半空相遇。
没有预想中的审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平静与些许欣赏的意味。
“牧尘小友,”萧炎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畔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润质感,“当真是一表人才,气度沉凝,不错,不错!”
很简单的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身为大千世界巅峰强者应有的威严架子,反而像是一位寻常长辈。
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意义便截然不同。
能让萧炎如此评价的人,那可没有几个。
“炎帝前辈谬赞了。”牧尘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对于萧炎,他心中虽无惧意,但也保持着应有的敬意。
萧炎微微一笑,目光在牧尘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萧潇那丫头回来前便已经传讯,已将龙凤天内的事情大致与我说了。”萧炎语气随意。
他顿了顿,看向牧尘,眼中笑意深了些:“那百八十部神通的交易,我也知晓。我无尽火域,向来言出必践。既然萧潇应了你,这百部神通,自然会给。”
“我无尽火域藏经阁内神通、功法、秘术无数,你可自行入内,随意挑选百部带走,至于能领悟多少,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言一出,便是萧潇与萧霖,眼中也掠过些许讶异。
无尽火域的藏经阁,收纳着炎帝纵横大千世界数百年来收集创立的无数珍藏,此番允诺,不可谓不厚重!
话说的很明白,可以挑一百部带走,剩下的也随便看,领悟多少看自己!
萧炎结合萧潇萧霖他们护道人收集来的信息,大概知道了一点关于牧尘的信息。
比如,热衷于收集各种神通功法!
以万道压一道,借此才做到以至尊之身镇压地至尊吗?
即便以萧炎的眼界,此事也难以想通。
不过无所谓,大千世界的强者越多越好,这般青年才俊,他萧炎自然要好好提拔一番!
需要神通功法?那便给!
当然,萧炎也有一部分好奇,好奇牧尘面对无尽火域的典藏积累,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牧尘自然也明白其中含义,他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前辈。”
萧炎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在牧尘与萧潇之间扫了扫,忽然,嘴角那抹惯有的笑意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说起来,”萧炎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牧尘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与心性,着实难得。我观你与萧潇,倒也算是般配。”
他这话说得慢条斯理,目光在牧尘脸上停了停,又瞥向一旁的红裙少女,那眼神里的意味,让牧尘瞬间明白了什么。
“若是你二人有意,”萧炎仿佛没看到牧尘那一闪而过的愕然,以及旁边某人骤然僵硬的身形,继续说道,“我这做父亲的,自然不会阻拦。年轻人,多相处相处,也是好的。”
“老登!你胡说什么呢!”
萧潇的俏脸几乎是瞬间飞上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一双凤目瞪得滚圆,狠狠地剐了自家父亲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与威胁几乎要化为实质。
什么雍容尊贵,什么慵懒淡定,此刻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炎被女儿瞪了,非但不恼,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那模样,活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他轻咳一声,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啊,说两句都不行了。”
“你!”萧潇气得跺了跺脚,她又狠狠的瞪了萧炎一眼,又飞快地瞟了牧尘一下,见对方面色如常,似乎并未将那句玩笑当真,心中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但随即又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只能将一腔羞恼再次对准自家为老不尊的父亲。
一旁的萧霖肩膀微微耸动,却强忍着没笑出声,要是忍不住,过会儿他就得遭老罪了!
这番插科打诨,倒是气氛变得更加松快了不少。
萧炎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调侃逗弄自家女儿,目光重新落回牧尘身上:“好了,闲话不提。萧潇,萧霖,你们带牧尘小友去藏经阁吧,其余事宜,你们自行安排便好。”
“是,父亲。”萧霖收敛笑意,恭敬应道。
萧潇也平复了心绪,只是耳根那抹绯红尚未完全褪去,她没好气地白了萧炎一眼,才对牧尘道:“牧尘,跟我来吧。”
牧尘点头,再次对萧炎拱手:“晚辈告辞。”
萧炎微微颔首,目送三人转身,踏上来时的七彩火焰虹桥,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流动的焰光之中。
萧炎负手立于火海中心,望着牧尘离去的方向,脸上的温润笑意渐渐敛去,漆黑的眼眸深处,有深邃的光泽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看向一旁:“老师,您怎么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旁不远处的七彩火焰,忽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发地向两侧分开,漾开圈圈涟漪。
一道苍老身影,自那火焰涟漪中,缓步踏出。
来人一袭朴素的白袍,白发如雪,面容慈祥,一双眼睛却澄澈睿智,仿佛历经了万古沧桑,看透了世事浮沉。
只是那身形之间,萦绕着一股无法完全掩饰的苍老之气,但这苍老,并非衰败,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与智慧的厚重。
正是炎帝之师,药尘!
药老与萧炎并肩,同样望向牧尘离去的方向。
他那双睿智的眼眸微微眯起,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感慨。
“这牧尘小友,着实不凡!”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回味方才的观察,继续道:“明明感知之中,其灵力修为,不过一品至尊的层次……可偏偏,老夫竟看不透他!”
“明明就在那里,可当老夫稍加感知,却如泥牛入海,又似面对一片静谧虚无的星空,感应不到边际,也探测不到深浅。怪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