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乾清宫。
朱由检双臂抱于胸前,眼睛凝视着窗外,思绪万千。
客观的说,自从他穿越以来,通过自己不断的努力,总算是取得了一定的进步。
不但顺利地继承了皇位,而且,杀了魏忠贤手下的“五彪”之首田尔耕。
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其实,朱由检明明已经掌握了崔呈秀和孙云鹤的犯罪证据,他却隐忍不发,就是为了集中精力先干掉田尔耕,下一个目标就是崔呈秀。
崔呈秀作为“五虎”之首,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少傅,掌管全国的兵马,手握实权。
然而,没想到像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和后金军队勾结了起来,企图投降后金,让后金封其为王。
朱由检想到这里,心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崔呈秀原先是东林党人,因贪污财物,受到了弹劾。
于是,崔呈秀转投到魏忠贤的门下,叩头涕泣,拜魏忠贤为义父,简直把文人的脸都丢尽了。
朱由检心想像崔呈秀这种,不知廉耻,吃里扒外的人,着实可恨啊。
此时,朱由检感觉到有一双温软如玉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紧接着,有一女子温暖的身体贴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女人的体香扑鼻而来。
朱由检以为是周灵儿来了。
可是,他转过脸来观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并非周灵儿,却是张嫣。
朱由检赶紧从张嫣的怀里挣脱开来,向后倒退了两步:“皇嫂,不可如此。”
张嫣却有点不高兴,轻启朱唇:“我上次和你怎么说的,不要喊我皇嫂,叫我宝珠就行。”
朱由检一笑:“好吧,宝珠,你这么晚了,来找朕,有什么事儿吗?”
张嫣的脸上一片羞红:“听说你让我父亲官复原职了,我特来表示感谢。”
朱由检摆了摆手:“你言重了,朕恢复你父亲的官职,并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父亲,而是因为你父亲本来就是朝廷的栋梁,人品、学问都是一流的。
咱们大明百废待兴,现在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张嫣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鬓发,
一双美眸看向了朱由检:“上次我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呃——,”朱由检就是一愣,宝珠,你上次说的什么事儿?”
张嫣佯装生气:“你这个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上次我不是和你说得很清楚吗?
李世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后,李元吉死了。
于是,李世民便把他的妃子巢王妃杨氏纳入后宫之中,两个人还生下了个儿子李明。
我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朱由检听了,心头一阵突突直跳,他赶紧说道:“其他的事儿都好商量,这事儿绝无可能。”
“为什么?
李世民都可以那么做,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而且世人都认为李世民是难得的明君,没有人因为他做了这件事而诋毁他呀。
后来,李世民娶了武才人,等到李世民驾崩的时候,李世民的儿子李治又把武则天接进了宫中,并且和武则天生下了好几个孩子。
等到后来,李隆基见他的儿子李瑁的妃子杨玉环颇有姿色,便把杨玉环夺回自己的手中,加以宠爱。
既然兄长可以娶弟弟的妃子,儿子可以继承父亲的才人,
公爹也可以相中儿媳,
那么,你把我纳入后宫,又有什么不可以?”
闻言,朱由检急得满头大汗:“宝珠,那也不行,那是大唐,咱们现在是大明,情况不同。”
张嫣听朱由检这么一说,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了:“难道说你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
“不不不,你美若天仙,大家公认你是京城第一美女。
当初,你要在众多的女子中胜出,这是很不容易的。”
“那么,你是觉得我和你皇兄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嘛,所以,你心中介意?”
“那也不是。”
“那是因为我比你虚长几岁吗?”张嫣仍然不死心,刨根问底。
“都不是!”
“那你为何要把我拒之门外?”
“宝珠,你是我的皇嫂,这个名份是不能改变的。”
“可是,朱由校已经驾崩了,而且,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
“那也不行。”
张嫣听了,这事儿还是没得商量呀,只能从长计议了。
朱由检拿出一个手绢递给了张嫣。
张嫣接过手绢,把眼泪擦了擦:
“如今,田尔耕、孙二和宋八都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朱由检一只手托着下巴,低头沉思了片刻:“朕打算任命吴孟明为锦衣卫指挥使,高文采为锦衣卫千户,让他们俩去接管锦衣卫。”
闻听此言,张嫣的神情变得忧虑了起来:“虽然说田尔耕不在了,但是,一直以来,锦衣卫效忠于魏忠贤。
‘五彪’之一有一个人名叫许显纯,那人也是个狠角色。
他比田尔耕更加残忍,吴孟明前去接管锦衣卫指挥使,他能答应吗?
许显纯的武艺十分高强,只在田尔耕之上,不在田尔耕之下啊。”
对于许显纯,朱由检也是有所了解的,
许显纯是已故驸马的儿子,家境比较富裕。
当初选拔信王妃的时候,他的女儿也参加选妃了,说实话,他的女儿容貌非常出众,也颇有才学,
许显纯上下打点,活动关系,差点儿就把他的女儿送进了宫中,后来,房思诚依据旧例,皇室不宜与戚里重臣联姻,极力主张册立周灵儿为信王妃。
许显纯的女儿落选了,
因此,许显纯一直怀恨在心。
“这就要看吴孟明的本领了。”
张嫣双手放在腹前,在厅堂里来回踱着步子,缓缓道:“说来说去,这事儿归根结底,问题出在朱由校的身上。
想当初,朱由校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偏爱做木匠活儿。
可能每位帝王都好像有自己的喜好,当初的秦武王不就喜欢和大力士比试力气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举鼎砸中了自己的脚,又怎么会死得那么早呢?
说句实在话,朱由校的是手艺真不错。
他曾经让小太监把他打造出来的家具拿到集市上去卖,还卖了个好价钱,可把他给乐坏了,
从那以后,他就专心打造家具了。”
朱由检听到这里也很无语。
他真的很难理解皇兄朱由校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好好的皇帝不当,却要去当什么木匠。
魏忠贤也非常得奸,他就学那赵高。
胡亥喜欢和后宫的那些女子在一起胡闹,
每次正当他玩得开心的时候,赵高就去向他奏报事情,胡亥很烦,就让赵高看着办吧。
魏忠贤也是如此。
他每次奏报事情的时候,专门挑朱由校正在打造家具的兴头上。
朱由校哪里有心思管那些国家大事啊?
他也让魏忠贤自己斟酌着办,
非但如此,就连六君子一案,他也交给了魏忠贤处理。
本来杨涟和左光斗等人上书弹劾魏忠贤,到了魏忠贤24条大罪。
魏忠贤心里正惶恐不安呢,没想到朱由校却把这个案子交给了魏忠贤审理,
那么,那些人还有个好吗?
再加上客氏经常在朱由校的面前说魏忠贤的好话,说他如何忠诚,
所以,魏忠贤一路升迁啊,扶摇直上。
魏忠贤逐渐掌握实权,把各个重要的部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包括锦衣卫在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听说,东汉末年的汉灵帝,把十常侍张让认作是自己的义父,
朱由检对魏忠贤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因此,魏忠贤掌握了锦衣卫,
让崔呈秀掌握了全国的兵权,朝廷上下的重要岗位都安排了他自己的人,
尤其是‘五虎’和‘五彪’,
‘五虎’为文官,
‘五彪’都是武将。
他们迫害东林党人以及六君子,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许显纯曾经去审问杨涟和左光斗等人,把铁钉钉在了他们的额头上,或者是从耳孔里打进去,
然后,给他们上桎梏,到最后,活活地把六君子折磨而死。”
朱由检人听到这里,心想人要是到了这种程度,就变得和畜生差不多少,甚至不如禽兽了。
朱由检心想像这种严刑酷法,怎么还能再存在呢?
当初秦国灭亡,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们信奉法家那一套,用酷法伤人呐,
要不然陈胜、吴广也不至于起义。
最终,使得秦朝二世而亡。
汉文帝时期,曾经发生过缇萦救父的故事。
缇萦的父亲淳于意是个著名的医者,他长期在民间协议,他为了专志医术,辞去一切官职,也不置产业,
当时,吴王、赵王、胶西王和济南王等,都要请他到宫廷去做医官,
淳于意都一一拒绝了,为此,那些权贵十分恼火,都联合起来污蔑淳于意。
按照汉朝的律法,淳于意是要被砍掉双脚的。
淳于意的幼女得知了这件事,跟着淳于意一起到了长安。
缇萦给汉文帝上书,请求代替父亲受刑。
汉文帝被缇萦的孝心所感动,废除了肉刑。
朱由检心想已经过去1000多年了,没想到如今还有这种酷刑存在。
朱由检想到此处,道:“像类似于割鼻,挖眼,砍脚这种肉刑是不合时宜的,朕要逐步废除。
即使是死刑,也要让人死得有尊严。”
对于朱由检的这种想法,张嫣表示支持和肯定。
张嫣想了想,道:“我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建议?”
张嫣叹息了一声:“由于朱由校不理朝政,也有人说他是文盲皇帝,任由魏忠贤胡作非为,所以说,咱们大明是千疮百孔,也不为过。
那么,要想力挽狂澜,拯救危局,必须使用人才呀。”
朱由检认为她说得有理,自古以来,得人才者,得天下。
当年,曹操用人的宗旨是唯才是举,只要是有才干的人,无论他是什么出身都行。
“我向你推荐一人。”
“谁呀?”
“孙承宗!”
“孙承宗?”
“对,他是保定高阳人。他可是咱们大明的忠臣啊,只因柳河之役战败,受到了魏忠贤等人的排挤,目前在老家赋闲。”
朱由检早听说过孙承宗的大名,知道他大器晚成,很有才干。
他是皇兄朱由校最喜欢的老师。
“虽然孙承宗已年逾花甲,但是,老成持重。
如果能让孙承宗入朝为官的话,那么,魏忠贤、崔呈秀等人,肯定十分忌惮他。”
朱由检听到这里,气得以拳击案:“咱们大明也并非没有人才,
像袁崇焕这样有才干的人,都受到了魏忠贤的打压。
但是,如果想请孙承宗出山的话,派谁去请他好呢?”
“孙承宗有一个好友叫鹿善继,可让鹿善继去请他试试。
只要孙承宗复出,咱们大明又多了一道长城。”
朱由检觉得张嫣的这个主意还不错,点头答应。
上午。
锦衣卫衙署。
吴孟明接管了锦衣卫,担任锦衣卫指挥使。
他召集众人开会。
昨天晚上他便命高文采通知锦衣卫的人。
他三令五申不准迟到。
然而,众人都到半个多时辰了,也不见许显纯的到来。
吴孟明居中而坐,脸色铁青,目光看向了门外。
此时,高文采的伤还没有痊愈。
他是负伤前来上任的。
因为他知道锦衣卫这边有很多事儿,不能因为身体的原因,耽误了国家大事。
因此,他咬着牙来参加会议。
高文采明白吴孟明的意思,道:“我再去看看!”
“不必,咱们就在这里等,我看他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话音刚落,有一人衣衫不整,敞胸露怀,好像是喝多了,没睡醒似的,晃晃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孟明闪目观看,见进来的这个人非是旁人,正是许显纯。
吴孟明见许显纯那副德性,气就不打一处来。
许显纯进来之后,斜眼瞅着吴孟明道:“你算哪颗葱?居然坐到了指挥使的位置上!经过我许某人同意了吗”
吴孟明一听,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端正的坐姿,挺直了腰板,双手扶着文案,面沉似水:“许显纯,
我奉皇上的旨意接管锦衣卫,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难道还要经过你允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