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老宦官抹了一把泪,在嬴政的旁边轻轻的呼唤着,声音沙哑。
夏无且说这样喊,可以加快嬴政的苏醒几率。
所以这几天,他每天都要喊上千遍,以至于现在嗓子都是嘶哑的。
没过多久,嬴政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无神。
隔了好一会,才聚焦成功。
“陛下,您醒了。”
老宦官激动的想要搀扶住嬴政,但又怕打扰到对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夏无且也过来,小心翼翼的给嬴政的胸口顺气,让他好受一些。
殿外,宇启也是披着一身铁甲,全副武装的走了进来。
望着上方的龙纹浮雕,嬴政的眼神缓缓恢复,脑中也是清晰了起来。
“朕晕倒几天了。”
“陛下已经睡六天了。”
闻言,老宦官急忙小声的说道,生怕惊扰到对方一样。
嬴政在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宇启。”
“陛下!”
宇启猛地跪下,面色坚毅。
但在他的脸上,却隐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劳累。
在这六天中,他每天最多间断性的睡了两个小时,一直都在日夜不熄的守卫在这里。
嬴政显然也看到了,叹了口气:
“宇启,下暗令,命一(黑冰台代号)来此地,二(代号)去保护秦阳,三(代号)…让他接管禁军吧。”
“咳咳咳!”
说到这,嬴政又剧烈的喘息了起来,断断续续道:
“另…另外,拟旨!”
老宦官急忙跪伏在地。
“自朕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大端,未至倦勤……公子秦阳,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
“载稽典礼,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太子!”
最后两个字一出,全场皆惊!
太子!
居然是立秦阳为太子!
而不是扶苏!
老宦官没什么表情,他在意的只有嬴政的身体,至于谁为太子,关他什么事?
宇启则是把头颅紧贴地面,眼中却是一喜。
在他看来,立公子秦阳为太子,总比其他的公子好。
扶苏不喜他们军方,宇启作为兵家,也不喜儒家一方。
“宇启,你和王阑一同前往泗水,召回秦阳,于早朝宣布,稳住大秦!”
说着,嬴政的瞳孔中又浮现出血丝,逐渐蔓延。
“陛下…老奴走了之后,陛下要保重龙体啊!!”
老宦官泪眼婆娑,满脸悲恸道。
看到他的表情,嬴政笑骂一声:
“滚!朕还没死呢。”
“是,是,老奴这就滚。”
老宦官面色欣喜,陛下既然还有余力骂自己,那就证明好起来了!
“所有人都退下。”
在老宦官和宇启出去后,嬴政淡淡的说道。
顿时,夏无且几人,和其他的宦官们,都恭敬的退走。
其中,有几个宦官头颅垂下,眼中却是精光闪动。
所有人走后,大殿内恢复平静。
嬴政静静地望着上空,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出。
“扶苏……老三……老七……”
这时,三道笼罩在黑衣中的人影出现,全都跪伏在
“陛下!”
看着三人,嬴政平静道:
“一,召集所有黑冰台的人,撤离咸阳;二,你去保护公子秦阳。”
“三……你接管禁军;若是他败了,就杀了吧,若是胜了,就好好辅佐。”
“遵命!”
三人都是叩首,然后消失不见。
但除了三以外,没人知道,嬴政说的“他”,是指谁。
也就在这时,咸阳殿内的探子们,都在各自传递消息。
此时,离早朝还有10个小时。
右相府内。
李斯坐在案榻上,正在拿着一卷法书竹简观看。
门外,一张羊皮卷被递进来。
拿起羊皮卷,李斯看着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赫然是:
“陛下苏醒,立公子秦阳为太子,于明早朝会宣布!”
“黑冰台接管咸阳禁军!”
李斯喃喃的念了几遍,既有些失望又有些欢喜。
失望的是秦阳成了太子。
欣喜的也是秦阳成了太子。
要知道,至少秦阳还算是法家(李斯个人认为),虽然与他的法不同道,但至少也是法!
换作其他公子,恐怕法家的地位就要给挪挪了。
“唉……这么多年,陛下的心思,我始终还是只能猜透两成啊。”
李斯摇摇头,叹息一声。
既然这是陛下的旨意,那他李斯,定当全力执行!
同样,在左相府内。
冯去疾也收到了这个消息,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是不愿意奉秦阳为太子的。
那监察院查了几十名罪无可恕的官员,大半都是自己手下的!
“明日早朝吗……”
冯去疾念叨了几句后,低声朝身旁的管家吩咐道:
“给他们说,明日朝会,我们先静观其变,一旦有公子或大臣们出来反对,可助长其火焰!”
“是,老爷。”
管家躬身后,就匆匆离开。
………
五公子府中。
“混账!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父皇怎么可能让他……让老七当太子!”
五公子拿着手中的竹简,疯狂的大吼着,神情暴怒!
“来人!”
一名侠装男子走进来,背上还背了一把刀。
“公子。”
侠装男子抱拳恭敬道。
五公子看着他,怒喝道:
“加快消息的传播!再派人出去!一天内,我要所有的六国余孽,和那些造反的人,知道秦阳的具体位置!”
“把他将成为太子的消息,给宣扬出去!我就不信了,那些叛逆还能眼睁睁的看着秦阳回到咸阳登基不成!!”
“遵命!”
侠装男子沉声道。
在他走后,五公子不安的来回踱步着,脸上露出狠色。
和他一样。
六公子也是焦急的走着。
在他身后,还有那名猩猩似的壮汉,脸上一片荡漾之色。
回到府中后,
壮汉桀桀怪笑的道:
“啧啧,中原的娘们就是嫩啊,什么时候再给我来两个。”
想到昨晚那两个哭天喊地的少女,壮汉就舔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
六公子面色阴沉,恨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父皇马上就要立他为太子,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壮汉则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不屑道:
“放心,只要你能把蒙恬调走,届时我们南下,只会抢夺一座城,不过明年的物资,你要负责送来。”
闻言,六公子的脸色阴鸷。
但还是艰难道:“好,尽快!”
壮汉咯咯怪笑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