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精子无言以对。
道行天尊叹了口气，看向周蜃。
“周道友，这孩子被你教得很好。但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封神量劫，不是儿戏。届时，各方势力都会卷入，你一个人，护不住他。”
周蜃看着他，目光坚定。
“护不护得住，是我的事。但护不护，是我的选择。”
道行天尊沉默了。
太乙真人看着周蜃，又看看小牛，良久，缓缓道：“周道友，贫道佩服你的坚持。但你要记住，今日之后，阐教不会再来了。不是准备放弃，而是等，天道大势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他转身，对身后四人道：“走吧。”
黄龙真人还想说什么，被太乙真人抬手制止。
五人化作光芒，消失在天际。
岛上，重归平静。
小牛拉着周蜃的手，小声问：“叭叭，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周蜃低头看着他，轻声道：“可能会。但不用怕，有我在。”
小牛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阳阳飞下来，落在小牛肩头，蹭了蹭他的脸。
远处，海面上，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详。
阐教的人离开后，荒岛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风暴前的宁静。
周蜃知道，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五个金仙这么简单了。
他必须做好准备，而最好的准备，就是让小牛尽快成长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更系统地教导小牛。
每天清晨，小牛依旧面对朝阳感悟。
但这一次，周蜃让他做的不仅仅是感受，而是对话。
“小牛，你试着和太阳说话。”
小牛眨眨眼：“和太阳说话？它又不会回答。”
周蜃道：“它会。只是它的回答，不是用声音，而是用光，用热，用升起和落下。你要学会听懂它的语言。”
小牛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
他盘膝而坐，面对朝阳，闭上眼。阳阳蹲在他肩头，也跟着闭上眼。
一开始，他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光刺在眼皮上的温热，只有风从耳边吹过的轻响，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
但他没有放弃。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的清晨，他忽然听到了什么。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太阳在告诉他：我来了。
小牛睁开眼，看着那轮初升的朝阳，忽然笑了。
“早安。”
那一刻，他周身的金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阳阳也睁开眼，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啾！”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燃烧，而是有了一种奇异的灵性。
它们在小牛周身盘旋，时而化作小鸟，时而化作小鱼，时而化作小草，每一种形态，都活灵活现，仿佛真的有生命。
周蜃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真的学会了对话。
接下来的日子，小牛的进步越来越快。
他不仅能和太阳对话，还能和金乌遗羽对话，和自己体内的夸父印记对话。
那些对话，没有语言，只有感觉。
金乌遗羽告诉他：燃烧，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存在。
夸父印记告诉他：追逐，不是为了得到，是为了证明。
太阳告诉他：升起落下，不是重复，是轮回。
这些感悟，一点点融入他的血脉，融入他的灵魂，让他的火焰越来越纯粹，让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小牛忽然对周蜃说：“叭叭，我想去一个地方。”
周蜃问：“哪里？”
小牛指向东方。
“那边。太阳出来的那边。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周蜃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我带你去。”
两人踏浪而行，向东飞去。
飞了一天一夜，前方出现一片赤红色的海域。
海水仿佛被鲜血染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岛屿，那些岛屿上寸草不生，只有焦黑的岩石。
小牛盯着那片海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就是这里。”
两人落在一座较大的岛屿上。
岛上，到处都是破碎的遗迹。
有倒塌的石柱，有残破的祭坛，有刻满符文的石碑。那些符文，与小牛体内的夸父印记隐隐共鸣。
小牛走到一座祭坛前，伸手触摸那些符文。
符文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那是夸父最后的日子。
他追着太阳，跑过千山万水。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他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但他依旧在跑。
终于，在一个黄昏，他倒下了。
倒下的瞬间，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最后一缕阳光。
但他没有抓住。
他的手，落在了一片赤红色的海域中。
那片海域，就是这里。
小牛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夸父那一刻的心情，不甘，不舍，还有一丝解脱。
“你……累了吧。”他喃喃道。
画面中，夸父仿佛听到了他的话，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那是小牛第一次看清夸父的脸。
那是一张坚毅的脸，满是风霜，满是疲惫，但眼中，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他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小牛看懂了。
他说的是，“继续。”
小牛用力点头。
“我会的。”
光芒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小牛跪在祭坛前，久久不动。
周蜃站在他身后，没有打扰。
良久，小牛站起身，转过身，看向周蜃。
他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叭叭，我知道了。”
周蜃道：“知道什么？”
小牛道：“夸父为什么要追太阳。”
“为什么？”
“因为他想证明，有些东西，是追不上的。但追不上的东西，也可以追。”
周蜃一怔，果然不同人不同经历对于一件事一种法则都有着自己的理解。
小牛继续道：“就像我，我想保护你。你可能不需要我保护，但我还是要保护。因为这是我的心。”
他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小牛的头发。
“好，那你就继续追。”
小牛笑了。
那一刻，他周身的金色火焰，猛地爆发！
那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
金乌张开双翼，仰天长鸣，鸣叫声响彻云霄！
同时，他体内的夸父印记也彻底觉醒！
那些金色纹路蔓延到全身，在他背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夸父虚影！
那虚影手持木杖，仰天长啸，啸声震得海水翻涌！
金乌与夸父，两个虚影在空中对峙，却又隐隐共鸣！
周蜃瞳孔微缩。
这是……法则共鸣！
小牛，同时领悟了金乌和夸父的法则！
而且，这两种法则，正在他体内融合！
小牛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金乌的火焰在燃烧，夸父的意志在奔腾。
它们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飞翔，一个奔跑；一个带来光明，一个追逐光明。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不屈服。
金乌不屈服于黑暗，日日升起。
夸父不屈服于命运，直至倒下。
这两种不屈服，此刻在他体内，融为一体。
他睁开眼，双手抬起。
左手，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右手，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双手合十，火焰与光芒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既有金乌的炽烈，也有夸父的坚韧。
他将那团光芒，轻轻推向天空。
轰！
光芒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向整片海域。
那些光点落在海面上，海水瞬间沸腾；落在破碎的岛屿上，那些焦黑的岩石竟然开始发芽，长出一株株嫩绿的小草。
周蜃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这是……创造？
小牛收回手，看向周蜃，小脸上满是疲惫，却也满是笑容。
“叭叭，我做到了。”
周蜃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起。
“小牛！”
小牛趴在他肩头，小声道：“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周蜃轻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我守着你。”
小牛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蜃抱着他，站在那座破碎的祭坛前，久久未动。
远处，海面上，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
小牛这一睡，就睡了三天三夜。
周蜃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那根金乌遗羽静静悬浮在他身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阳阳也蹲在他枕边，一动不动，仿佛也在守护他。
三天后的清晨，小牛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周蜃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咧嘴一笑。
“叭叭，你一直守着我？”
周蜃点点头。
小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叭叭，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很厉害了。”
小牛嘿嘿一笑，然后又问：“那我可以保护你了吗？”
周蜃看着他，认真道：“你可以保护自己了。保护我，还需要再练练。”
小牛点点头，握紧小拳头。
“那我继续练！”
周蜃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望向远处的大海。
小牛跟过来，站在他身边。
“叭叭，你在看什么？”
周蜃道：“看天。”
小牛抬头看看天，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天怎么了？”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要变了。”
小牛眨眨眼，不太明白。
但他没有追问。他知道，叭叭说天要变，那天就真的要变了。
他只是握紧了周蜃的手。
“不管怎么变，我都跟叭叭在一起。”
周蜃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
……
事实证明，周蜃的预感是对的。
当天下午，多宝道人来了。
他落在岛上，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重。
“周小友，出事了。”
周蜃心中一凛：“什么事？”
多宝道人缓缓道：“归墟之祖，又动了。”
周蜃皱眉：“他不是被重创了吗？”
多宝道人点点头：“是重创了。但他用了某种秘法，燃烧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强行恢复了部分力量。现在，他正召集所有归墟之灵，准备再次进攻。”
周蜃道：“目标还是小牛？”
多宝道人道：“是。他放话出来，这次一定要得到灵珠子。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地脉司那边，也动了。鬼目尊者联合了青丘余孽，还有几个散修，组成了一支联军，正从西边赶来。他们要和归墟之祖联手。”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周小友，这次真的麻烦了。归墟之祖虽然没完全恢复，但以他现在的力量，贫道也挡不住。加上地脉司和青丘的联军，你一个人，绝对护不住那孩子。”
周蜃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前辈此来，是劝我交出小牛？”
多宝道人摇头。
“不是。贫道是来帮你的。”
周蜃一怔。
多宝道人道：“贫道已经联系了云霄她们。截教那边，会派一批人来助你。虽然不能直接与归墟之祖开战，但挡住地脉司和青丘的联军，应该没问题。”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前辈。”
多宝道人摆摆手：“不必谢。贫道只是看不惯那帮家伙欺负一个小辈。再说，这孩子贫道也喜欢，不想让他被糟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周小友，你要做好准备。归墟之祖那边，贫道帮不上忙。他盯上的是那孩子，只有你自己能挡他。”
周蜃点点头。
“我知道。”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小友，你知道吗？贫道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但像你这样的，不多。”
周蜃道：“什么样？”
多宝道人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护不住，偏要护。这种人，要么是蠢，要么是傻。但你既不蠢也不傻，所以……”
他顿了顿，认真道：“你是真的在乎那孩子。”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叫我叭叭。”
多宝道人点点头。
“就凭这三个字，值得。”
他转身，化作金光离去。
周蜃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身后，小牛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叭叭，那个叔叔说什么？”
周蜃低头看着他，轻声道：“他说，有坏人要来了。”
小牛眨眨眼：“坏人？那些灰灰的怪物？”
周蜃点头。
小牛想了想，忽然握紧小拳头。
“不怕！我有阳阳，还有这个！”
他举起那根金乌遗羽，羽毛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周蜃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