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抱拳道:“晚辈周蜃,拜见圣人。”
小牛也学着周蜃的样子,笨拙地抱拳。
“拜见圣人爷爷。”
通天教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爷爷?贫道有这么老吗?”
小牛眨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通天教主笑了,摆摆手,“罢了,坐吧。”
两人在多宝道人旁边的蒲团上坐下。
通天教主看着周蜃,缓缓道:“多宝已经跟贫道说了你的事。你护着灵珠子,与归墟之祖对抗,这份胆识,难得。”
周蜃道:“教主过奖。”
通天教主摇摇头。
“不是过奖。归墟之祖那东西,贫道知道。他当年与共工、刑天并列,实力之强,不在贫道之下。你能从他手中护住这孩子,确实难得。”
周蜃眼神微凝,自己遇到的共工、刑天都已经弱了不知多少,而通天教主的话……猜就知道是当年还未成圣甚至还是大罗时候的他。
他顿了顿,看向小牛。
“这孩子,身上有夸父的印记,有金乌的火焰,还有……贫道看不透的东西。有趣。”
小牛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往周蜃身边靠了靠。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道:“你们既然来了金鳌岛,就安心住下。归墟之祖虽然厉害,但还不敢来我碧游宫撒野。”
周蜃起身,郑重道:“多谢教主。”
通天教主摆摆手。
“不必多礼。贫道帮你,也不是没有私心。”
他看向多宝道人。
“多宝,你跟他们说吧。”
多宝道人点点头,对周蜃道:“周小友,归墟之祖这次兴风作浪,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件大事。”
周蜃道:“什么事?”
多宝道人缓缓道:“封神量劫。”
周蜃心中一凛。
多宝道人继续道:“封神量劫将至,天庭需要填补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各方势力都在布局。归墟之祖想要灵珠子,也是为了在量劫中多一份筹码。”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周小友,贫道知道你不愿让这孩子卷入。但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能避开的。”
“量劫一旦开启,天地变色,众生皆在劫中。到那时,你护着他,他也未必能躲过。”
周蜃道:“前辈的意思是?”
多宝道人道:“让他变强。强到能在量劫中自保。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护他。”
周蜃沉默良久,缓缓道:“晚辈明白。”
通天教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个明白人。好,那就这样。多宝,给他们安排住处。”
多宝道人点头,带着两人退出石殿。
……
山腰处,有一座精致的院落。
院子里有几间竹屋,屋前种着几株青竹,还有一个清澈的小池塘,池中养着几尾金色的锦鲤。
多宝道人道:“这里清静,适合你们住。有什么事,随时来找贫道。”
周蜃抱拳道:“多谢前辈。”
多宝道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小牛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那些锦鲤,“叭叭,这里有鱼!”
周蜃走过去,和他一起蹲在池塘边。
小牛指着那几尾锦鲤,兴奋道:“它们好漂亮!”
周蜃点点头。
小牛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支点睛笔。
“叭叭,我能给它们画个眼睛吗?”
周蜃笑了。
“它们本来就有眼睛。”
小牛有些失望,但还是收起笔。
周蜃揉了揉他的头发。
“以后有机会的。”
小牛点点头,靠在他身上。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将整座金鳌岛染成金红色。
周蜃望着那轮夕阳,目光深邃。
封神量劫……
归墟之祖……
阐教截教……
转眼间,小牛已经在岛上住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每天的生活规律得惊人。
清晨跟着周蜃修炼吐纳,上午练习金乌火焰的控制,下午研究夸父印记的运用,傍晚则用点睛笔在石头上画些小东西。
小石头已经是他的跟屁虫了,每天趴在他肩头,跟着他到处跑。
后来又多了几只小石鸟、小石鱼,都是他用点睛笔点化的。
那些小东西虽然没有真正的生命,但都带着他的一丝灵性,活泼得很。
周蜃看着他每天玩得不亦乐乎,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这孩子,玩心太重了。
虽然他的力量在不断增长,但那终究是修炼得来的,不是实战磨砺出来的。
真正的战斗,不是靠力量就能赢的。
而比起原本轨迹的小牛来说,现在的差的多……
这一日,多宝道人来访。
他看到小牛正蹲在池塘边,用点睛笔逗弄那些锦鲤。
那些锦鲤被他点化后,已经有了灵性,会主动游过来蹭他的手。
“周小友,这孩子,每天就这么玩?”
周蜃点点头。
多宝道人皱眉,“他那些法宝,可不是玩具。”
周蜃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他毕竟还小……”
多宝道人打断他。
“周小友,你这话就不对了。他小,敌人可不会因为他小就手下留情。归墟之祖那边,可一直在盯着他。”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继续道:“你护着他,是好事。但护得太紧,反而害了他。他得学会自己面对危险,自己用那些法宝。不然,真到了那一天,你不在他身边,他怎么办?”
周蜃心中一震。
多宝道人说的,他何尝没想过?
只是每次看到小牛那张天真的小脸,他就狠不下心来。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小友,贫道知道你舍不得。这样吧,贫道有个提议。”
周蜃道:“前辈请讲。”
多宝道人道:“让贫道带他出去历练几天。就在金鳌岛外围,不会太远。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战斗,也让他那些法宝,见见血。”
周蜃沉默良久,缓缓道:“让我考虑一下。”
多宝道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周蜃走到池塘边,蹲在小牛身边。
小牛抬头看着他,咧嘴一笑。
“叭叭,你看,这条鱼最聪明,每次都第一个游过来!”
周蜃看着他那天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牛,你想不想出去看看?”
小牛眨眨眼,“出去?去哪?”
周蜃道:“就在岛外面。多宝叔叔说,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战斗。”
小牛眼睛一亮,“真正的战斗?就是像上次那样打坏人吗?”
周蜃点点头。
小牛握紧小拳头,“我要去!我要帮叭叭打坏人!”
周蜃看着他,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小牛,真正的战斗,不是闹着玩的。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疼,可能会害怕。你确定要去?”
小牛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我不怕!我有阳阳,有小石头,还有干戚和点睛笔!我能保护自己!”
周蜃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有勇气得多。
他揉了揉小牛的头发。
“好,那就去。”
……
三日后,多宝道人带着周蜃和小牛,离开了金鳌岛。
他们向东北方向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迷雾笼罩的海域。
那雾呈灰黑色,与寻常的海雾不同,隐隐透着诡异的气息。
多宝道人停下来,指着那片迷雾,“就这里了。”
周蜃凝神感应,眉头微皱,“这里有归墟的气息。”
多宝道人点头。
“不错。这里是金鳌岛外围的一处归墟裂隙,经常有零星的归墟之灵冒出来。贫道平时会派人来清理,但最近太忙,就积攒了一批。”
他看向小牛。
“小家伙,敢不敢进去?”
小牛看着那片灰黑色的迷雾,小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但还是用力点头。
“敢!”
多宝道人笑了。
“好,那你就进去。记住,只能用你自己的力星期。你叭叭不会帮你,贫道也不会帮你。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喊。明白吗?”
小牛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干戚,阳阳从他怀中飞出,落在他肩头。
小石头趴在他另一个肩膀上,吱吱叫着给他打气。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那片迷雾。
周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多宝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贫道盯着呢。不会让他出事的。”
周蜃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迷雾,等待着。
……
迷雾中,小牛小心翼翼地走着。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缭绕,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他浑身不舒服。
阳阳飞在他头顶,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三尺的地方。
小石头紧紧趴在他肩上,小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牛停下脚步,握紧干戚。
雾气中,三道灰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三只归墟之灵,形状像人,但浑身缭绕着雾气,看不清面目。
它们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死死盯着小牛,满是贪婪。
小牛心中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想起周蜃教他的。
战斗时,不能怕。怕,就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干盾,挡在身前。
那三只归墟之灵同时扑来!
小牛举起盾牌,挡住第一只的攻击!
那只归墟之灵的利爪抓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第二只已经从侧面扑来!
小牛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用肩膀硬抗!
就在这时,阳阳猛地冲出去,一团金色的火焰撞在那只归墟之灵脸上!
那只归墟之灵惨叫一声,被火焰灼伤,连连后退!
小牛趁机挥动干戚,一斧劈在第三只归墟之灵身上!
斧光闪过,那只归墟之灵被劈成两半!
但第一只已经绕过盾牌,再次扑来!
小牛来不及收斧,只能一脚踹过去!
他这一脚,动用了夸父之力,力量大得惊人!那只归墟之灵被踹得倒飞出去,砸进雾中!
小牛喘着粗气,小脸上满是汗水。
三只,解决了。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更多的归墟之灵,正从雾中涌来。
五只,十只,二十只……
小牛握紧干戚,阳阳在他头顶盘旋,小石头在他肩上吱吱叫着。
他盯着那些涌来的归墟之灵,小脸上满是认真。
“来吧!”
他冲了上去!
……
迷雾外,周蜃紧紧盯着那片雾。
他能感应到雾中的战斗,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惨叫,都让他心跳加速。
有好几次,他差点忍不住冲进去,但每次都被多宝道人拦下。
“别急,他还没到极限。”
周蜃咬牙,继续等。
终于,雾中安静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小牛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小脸上满是血污。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周蜃面前,咧嘴一笑。
“叭叭,我打赢了。”
周蜃一把将他抱起,紧紧搂在怀里。
“小牛!”
小牛趴在他肩头,小声道:“那些坏蛋,都被我打跑了。阳阳帮我,小石头也帮我。我没怕。”
周蜃点头,“好孩子……好孩子……”
多宝道人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赞许。
“周小友,这孩子,比你想象的强。”
周蜃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牛第一次真正的战斗,结束了。
回到金鳌岛后,小牛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周蜃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看着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已经在愈合,但每一条都像刻在周蜃心上。
这孩子,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但他没有哭,没有喊疼,只是回来后看了他一眼,说“叭叭我困了”,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小脸上还带着笑。
周蜃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
第二天傍晚,小牛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周蜃坐在床边,咧嘴一笑。
“叭叭,你一直守着我?”
周蜃点点头。
小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几道深的还在结痂。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忽然问:“叭叭,我昨天是不是很厉害?”
周蜃笑了,“嗯,很厉害。”
小牛嘿嘿一笑,然后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干戚。
那柄战斧和盾牌,此刻正微微发光。
小牛愣了愣。
“它们……怎么了?”
周蜃凝神看去,只见干戚表面的那些古老纹路,此刻正缓缓流转,仿佛活过来一般。
“它们在认主。”
小牛眨眨眼,“认主?不是早就认了吗?”
周蜃摇头,“之前只是初步认主。真正的认主,需要经过血与火的考验。你昨天那一战,让它们真正认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