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已经修炼完了，正蹲在池塘边逗那些锦鲤。见他们回来，他抬起头，咧嘴一笑。

    

    “叭叭，多宝叔叔！”

    

    多宝道人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小家伙，三个月后，有个大仗要打。你想不想参加？”

    

    小牛眨眨眼，“大仗？比之前那些还大吗？”

    

    多宝道人点头，“大得多。会有很多很多坏人，来打这座岛。”

    

    小牛想了想，问：“那我能帮上忙吗？”

    

    多宝道人笑道：“当然能。我们打算让你守一段防线。”

    

    小牛眼睛一亮，看向周蜃。

    

    “叭叭，我可以吗？”

    

    周蜃看着他，认真道：“你想去吗？”

    

    小牛用力点头。

    

    “想去！我要保护这座岛，保护叭叭，保护多宝叔叔，还有那些好人！”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就去。”

    

    小牛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

    

    多宝道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周小友，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周蜃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小牛，心中默默道：小牛，你尽管往前冲。功法的事，我来想办法。

    

    多宝道人离开后，周蜃独自坐在竹屋中，陷入沉思。

    

    功法……

    

    完整的功法……

    

    不属三教的功法……

    

    他闭上眼，回忆前世在《大荒》游戏中的记忆。

    

    那个游戏以《山海经》为骨，融合了无数神话传说。里面有各种奇遇，各种副本，各种隐藏任务。他作为攻略组组长，几乎刷遍了所有能刷的副本。

    

    其中有一些，确实藏有上古功法。

    

    比如“大禹治水”的典故中，据说有《水经注》残篇，记载着上古水系的修炼法门。但那是水系功法，自己用倒是可以，但是完全不适合小牛。

    

    比如“黄帝战蚩尤”的战场遗迹中，据说有《兵主传承》，记载着蚩尤一族的战斗秘术。但那偏向巫族，周蜃自己倒是可以试试。

    

    比如“仓颉造字”的故地，据说有《字圣心经》，能以文字演化天地法则。但那太过玄奥，需要极高的悟性。

    

    还有“神农尝百草”的遗迹，据说有《神农本草经》，能炼药济世，也能以药入道。

    

    这些，都是神话传说中的真实典故，不是虚构的副本。

    

    但问题是，这些地方在哪？

    

    游戏里有地图，有坐标。现实中没有。

    

    他睁开眼，取出那枚从夸父幻境中得到的结晶。

    

    结晶微微发光，内部依旧流转着夸父逐日的画面。

    

    夸父逐日……后羿射日……这些影像核心，都是上古大战的残留。

    

    那么，其他典故的遗迹，应该也存在，只是需要去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大海。

    

    三个月后就是大战。时间紧迫，他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金鳌岛去寻找那些虚无缥缈的遗迹。

    

    但至少，他可以先做准备。

    

    他转身，看向正在院子里和小牛玩的小石头。

    

    那些石兽，是小牛用点睛笔点化的。它们没有生命，却有灵性。如果能用点睛笔创造一些探路的小东西……

    

    他心中一动，走出竹屋。

    

    “小牛，你的点睛笔，借我用用。”

    

    小牛抬起头，从怀里掏出笔递给他。

    

    “叭叭要画什么？”

    

    周蜃接过笔，想了想，在身前的石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射出，落在石头上。

    

    石头缓缓变形，长出手脚，长出脑袋，最后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石鸟。

    

    但周蜃并没有停下，他继续注入蜃气，在小石鸟体内刻下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是他从龙宫藏经阁中学来的追踪法阵，结合了自己对蜃气的理解。

    

    只要这小石鸟飞出去，看到的、听到的，都能通过符文传回他这里。

    

    片刻后，小石鸟成型，浑身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周蜃托起它，轻轻一送。

    

    小石鸟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向着远方飞去。

    

    小牛瞪大眼睛，“叭叭，它去哪？”

    

    周蜃道：“去探路。”

    

    小牛眨眨眼，“探什么路？”

    

    周蜃笑了笑，“找一些东西。等找到了，带你去。”

    

    小牛眼睛一亮，“好！”

    

    ……

    

    接下来的日子，周蜃每天都会用点睛笔创造几只探路的小石鸟，刻上追踪符文，让它们飞向不同的方向。

    

    东海、南海、北海、内陆……小石鸟们飞向四面八方，将沿途所见的一切传回周蜃识海。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的过程。每只小石鸟传回的信息，都需要他仔细分辨。

    

    山川、河流、森林、荒漠……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寻找着那些可能与神话典故相关的蛛丝马迹。

    

    小牛每天修炼完后，就会跑过来，问他有没有找到。

    

    周蜃总是摇摇头。

    

    “还没。再等等。”

    

    小牛也不失望，只是点点头，继续回去修炼。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周蜃正在调息，忽然感应到一只小石鸟传回的画面有些异常。

    

    那是一片茫茫大山，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但在那云雾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像。石像高百丈，是一个手持耒耜的巨人，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稀能看出其古朴的形态。

    

    周蜃心中一震。

    

    手持耒耜的巨人……是大禹？

    

    他连忙让小石鸟靠近些。

    

    石像下方，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那些文字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失传的上古符文。

    

    周蜃仔细辨认，认出了其中几个：“禹……治水……功成……刻此……传后世……”

    

    大禹治水的遗迹！

    

    他心中狂喜。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那座山的位置，在内陆深处，离东海极远。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飞行也要七八天。加上寻找和探索的时间，一个月都不一定够。

    

    三个月后就是大战，他不能离开这么久。

    

    他记下那座山的位置，继续让小石鸟探查。

    

    接下来的日子，又有几只小石鸟传回了有价值的线索。

    

    一座位于南海深处的孤岛，岛上常年雷电交加，疑似雷神遗迹。

    

    一座位于西方大漠中的古城，城中建筑风格古朴，疑似与黄帝有关。

    

    一座位于北海冰原中的巨大洞穴，洞中隐约传来兵戈之声，疑似蚩尤战场。

    

    周蜃将这些位置一一记下，心中默默盘算。

    

    这些地方，都需要时间去探索。大战之后，他一定要去。

    

    但现在，他必须专注于眼前的备战。

    

    ……

    

    这一日，多宝道人又来拜访。

    

    他看到周蜃面前摆放着几枚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信息，好奇地问：“周小友，这些是什么？”

    

    周蜃道：“一些上古遗迹的位置。”

    

    多宝道人一怔，“上古遗迹？你找这些做什么？”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找功法。”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从那些上古遗迹中，找到不属三教的传承？”

    

    周蜃点头。

    

    多宝道人沉默良久，缓缓道：“周小友，你这份心思，贫道佩服。但那些上古遗迹，往往凶险异常。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周蜃道：“我知道。所以我想等大战之后，再去。”

    

    多宝道人点点头，“也好。到那时，贫道可以陪你去。”

    

    周蜃一怔，“前辈？”

    

    多宝道人笑了，“怎么？贫道就不能对上古遗迹感兴趣？那些地方，说不定藏着连贫道都不知道的秘密。”

    

    周蜃笑了笑，“多谢前辈。”

    

    多宝道人摆摆手，“不必谢。你的事，就是贫道的事。”

    

    他顿了顿，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三个月后那场大战。那孩子的事，贫道会尽力。但他的功法，你自己要抓紧。”

    

    周蜃点头。

    

    “晚辈明白。”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归墟联军进攻的日子越来越近。

    

    金鳌岛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每天都有截教弟子从各地赶回，在岛上集结。天空中遁光往来不绝，各种法宝的光芒交相辉映，将整座岛屿映得如同白昼。

    

    多宝道人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要去各处防线巡视。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也来了，她们负责布置外围的阵法，那混元金斗的光华日夜不息，将金鳌岛周围的海域照得透亮。

    

    周蜃也没有闲着。他每天带着小牛，在金鳌岛外围演练战斗。

    

    小牛的进步很快。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战和修炼，他对金乌火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火焰不再只是燃烧，而是可以变化成各种形态，火龙、火凤、火墙、火雨，随心所欲。

    

    夸父之力也让他的速度和力量大幅提升。全力奔跑时，连周蜃都追不上他。一拳轰出，能将数丈厚的岩石打得粉碎。

    

    干戚与他的配合越来越默契。那战斧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劈砍都蕴含着刑天的战意。那盾牌更是稳如山岳，能挡住比他强大得多的攻击。

    

    点睛笔的用法，他也摸索出了更多。他可以在战斗中随时创造临时的掩体，可以创造绳索困住敌人，甚至有一次，他创造了一只巨大的石鸟，载着他飞上天空，躲避了一波密集的攻击。

    

    周蜃看着他，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担忧。

    

    这孩子，太拼了。

    

    每次演练，他都会把自己逼到极限。直到浑身是伤，精疲力尽，才肯停下来。

    

    有一次，周蜃忍不住问他，“小牛，你为什么这么拼命？”

    

    小牛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认真，“因为我要保护叭叭。”

    

    周蜃心中一暖，“可我也能保护自己。”

    

    小牛摇头。“不一样。叭叭保护我，我也想保护叭叭。如果我不够强，就保护不了。”

    

    周蜃沉默了，他蹲下身，与小牛平视。

    

    “小牛，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用一个人扛。”

    

    小牛点点头，但眼中依旧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周蜃知道，这孩子，已经决定了。

    

    ……

    

    这一日，多宝道人召集所有人，在碧游宫前广场上议事。

    

    周蜃带着小牛赶到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截教弟子。他们按修为高低排列，肃然无声。

    

    云霄三姐妹站在前排，身后是几十位金仙级别的弟子。再后面，是数不清的妖圣、妖王。

    

    多宝道人站在台阶上，神情肃穆。

    

    “诸位，归墟联军三日后便会抵达。这一次，他们来势汹汹，不仅有归墟之祖亲自出手，还有地脉司、青丘余孽以及一些散修助阵。人数之多，实力之强，远超以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这里是金鳌岛，是截教总坛。有师尊通天教主坐镇，有诸位同门齐心协力，他们想攻进来，没那么容易。”

    

    他指向广场边缘的一块巨大阵盘。

    

    “外围防线，分为九段。每一段由一位金仙带队，负责防守。贫道居中调度。云霄、琼霄、碧霄，你们三人负责阵法中枢，一旦阵法被破，立即修补。”

    

    云霄三人点头。

    

    多宝道人继续分派任务。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弟子领命而去。

    

    最后，他看向周蜃。

    

    “周小友，你带着那孩子，负责第九段防线。”

    

    周蜃一怔。

    

    第九段，是外围防线中最薄弱的一段，也是归墟联军最可能主攻的方向。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怎么？有困难？”

    

    周蜃摇头，“没有。”

    

    多宝道人点点头，又看向小牛，“小家伙，你怕不怕？”

    

    小牛握紧干戚，大声道：“不怕！”

    

    多宝道人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散去，各自去准备。

    

    周蜃带着小牛，来到第九段防线。

    

    那是一片狭窄的海峡，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数百丈宽的水道。水道中暗礁密布，水流湍急，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周蜃观察着地形，心中默默盘算。

    

    如果把这里布上阵法，再配合小牛的火焰和干戚，应该能挡住不少敌人。

    

    小牛站在他身边，也在观察。

    

    “叭叭，我们就在这里打吗？”

    

    周蜃点头。

    

    “嗯。这里是我们负责的地方。到时候，不管来多少敌人，都不能让他们过去。”

    

    小牛握紧拳头。

    

    “好！”

    

    周蜃看着他，忽然问：“小牛，你怕不怕？”

    

    小牛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周蜃道：“为什么？”

    

    小牛仰起小脸，认真道：“因为叭叭在。”

    

    周蜃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