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昏迷了三天三夜，周蜃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多宝道人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会仔细检查小牛的伤势，然后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让他睡”。
云霄三姐妹也来过，送来了各种疗伤的丹药。
琼霄还特意熬了一锅灵药汤，说是对恢复元气有奇效。
小牛喝了几口，依旧睡着。
周蜃就这么守着他，看着他心中满是自责。
他不该让小牛出手的，这孩子，虽然是灵珠子转世，但也才三岁。
就算他天赋再高，就算他再强，他也只是个孩子。
可他却让他面对那样的敌人。
周蜃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叭叭……”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周蜃猛地抬头。
小牛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小牛！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小牛趴在他肩头，小声道：“叭叭，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周蜃道：“梦到什么了？”
小牛想了想，道：“梦到好多大鸟在飞，还有一个好高好高的人在跑。他们好像在比赛，看谁跑得快。”
周蜃心中一动，那应该是金乌和夸父。
“后来呢？”
小牛道：“后来……他们都不跑了。他们停下来，看着我。那个高高的人说，孩子，你做得很好。那些大鸟也说，谢谢你。”
周蜃沉默。
小牛继续道：“然后我就醒了。”
周蜃轻轻拍着他的背，“小牛，你做得很好。你救了我们的命。”
小牛眨眨眼，“真的吗？”
周蜃点头，“真的。要不是你那一斧，我可能已经死了。”
小牛咧嘴一笑，太好了！我终于能保护叭叭了！”
周蜃看着他那天真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不是害怕，而是高兴自己能保护他。
他轻轻揉了揉小牛的头发。
“小牛，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小牛歪着头疑惑道：“为什么？”
周蜃道：“因为你还小。拼命的事，让大人来做。”
小牛想了想，问：“那我什么时候能长大？”
周蜃笑了，“快了。等你再大一点，就能和我一起拼命了。”
小牛用力点头，“好！”
……
又过了两天，小牛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依旧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和小石头、阳阳玩得不亦乐乎。
周蜃坐在竹屋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嘴角浮起笑意。
多宝道人来了。
他在周蜃身边坐下，也看着小牛。
“这孩子，恢复得真快。”
周蜃点头，“他比我想象的强。”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道：“周小友，那天的战斗，贫道都看到了。”
周蜃一怔。
多宝道人继续道：“那孩子最后那一斧，蕴含的不仅仅是夸父之力。还有他对你的保护欲，对敌人的愤怒，对战斗的渴望。这些情绪，让他的力量突破了极限。”
他看着周蜃，认真道：“周小友，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但你也得想清楚，你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道：“你护着他，是好事。但你也不能一直护着他。他需要成长，需要面对真正的挑战。就像那天，他虽然受伤，但他赢了。这种胜利，比任何教导都有用。”
周蜃缓缓道：“我知道。只是……他还小。”
多宝道人笑了。
“小？他三岁就能斩杀金仙级别的归墟之灵，你见过几个这样的孩子？”
周蜃无言以对。
多宝道人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小友，贫道不是劝你放手。是劝你，在放手之前，先给他足够的武器。那些武器，不只是法宝，还有功法，还有心性，还有对道的理解。”
他顿了顿，道：“你说要找上古功法，贫道支持你。但那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多让他战斗，多让他感悟。这才是最好的修炼。”
周蜃点点头，“多谢前辈指点。”
多宝道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周蜃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院子里的小牛。
小牛正蹲在池塘边，用点睛笔逗那些锦鲤。那些锦鲤被他点化后，已经有了灵性，会主动游过来蹭他的手。
“叭叭！你看，这条鱼会亲我的手！”
周蜃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小牛，你喜欢战斗吗？”
小牛想了想，点点头，“喜欢。”
周蜃道：“为什么？”
小牛眨眨眼，道：“因为打赢了，就能保护叭叭，保护小石头，保护阳阳，保护那些好人。”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保护自己吗？”
小牛愣了愣，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能！我有阳阳，有小石头，有干戚，有点睛笔！我能保护自己！”
周蜃笑了。
“好。那以后，多宝叔叔再带你去打坏人，你就去。但要记住，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喊。不能逞强。”
小牛点头。
“我知道！”
远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
周蜃望着那轮夕阳，心中默默道：小牛，你尽管飞。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
三天后，多宝道人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一个消息。
“归墟联军虽然退了，但归墟之祖并没有放弃。他在北海深处，又在集结力量。”
周蜃皱眉。
“他还不死心？”
多宝道人摇头。
“他要是那么容易死心，就不是归墟之祖了。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他不会再来强攻金鳌岛，而是会想办法引你们出去。”
周蜃道：“引我们出去？”
多宝道人点头。
“你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金鳌岛。迟早要出去，要找功法，要历练。到那时，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周蜃沉默。
多宝道人看着他，道：“周小友，贫道有个建议。”
周蜃道：“前辈请讲。”
多宝道人道：“去找那些上古功法的时候，让贫道陪你们去。多个人，多份保障。”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前辈。”
多宝道人摆摆手。
“不必谢。贫道也想去那些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去之前，得先让那孩子再提升提升。他现在的实力，对付普通归墟之灵没问题，但真要遇到归墟之祖那种级别的，还是不够。”
周蜃点头。
“晚辈明白。”
多宝道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周蜃回到院子里，看着正在修炼的小牛。
小牛盘膝而坐，周身金色火焰缭绕。阳阳在他头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他似乎感应到周蜃的目光，睁开眼，咧嘴一笑。
“叭叭！”
周蜃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牛，过段时间，我们去找一些好东西。”
小牛眨眨眼，“什么好东西？”
周蜃道：“功法。能让你变得更强的东西。”
小牛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周蜃笑了笑。
“快了。等准备得差不多，就去。”
小牛用力点头。
“好！我要变得更强，保护叭叭！”
周蜃揉了揉他的头发。
……
金鳌岛的清晨，薄雾如纱。
小牛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周身金色火焰缭绕。
那火焰与往日不同，不再是单纯燃烧的形态，而是隐隐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双翼舒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阳阳蹲在他肩头，同样闭着眼，仿佛与那虚影融为一体。
周蜃站在竹屋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自从三天前那一战之后，小牛体内的力量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夸父印记更加活跃，金乌火焰更加纯粹，就连干戚和点睛笔，也与他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孩子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远处传来一道破空声。
多宝道人落在院中，看到小牛修炼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又进步了？”
周蜃点点头。
多宝道人走近几步，凝神观察。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小友，你知道他现在什么境界吗？”
周蜃摇头。
多宝道人缓缓道：“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大妖王的层次。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周蜃心中一震。
大妖王？小牛才三岁！
多宝道人继续道：“若是加上他那些法宝，全力爆发的话，寻常妖圣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看向周蜃，眼中满是复杂。
“周小友，你这孩子，天赋之高，贫道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周蜃沉默。
他当然知道小牛天赋高，但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
三岁的大妖王，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妖修，修炼千年能到大妖王，已经是天才了。三百年能到的，那是妖孽。三十年能到的，那是传说。
三年？闻所未闻。
多宝道人叹道：“灵珠子转世，果然非同凡响。这份天赋，足以让任何大能眼红。”
他顿了顿，看向周蜃，“周小友，贫道现在明白，你为何要那么护着他了。这样的孩子，任谁都想抢。”
周蜃点头，“他就是我的孩子。不管天赋多高，都一样。”
多宝道人笑了，“好一个‘都一样’。周小友，贫道佩服。”
两人说话间，小牛结束了修炼。
他睁开眼，周身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拢，最后全部汇入体内。阳阳飞起来，落在他肩头，蹭了蹭他的脸。
小牛看到多宝道人，咧嘴一笑。
“多宝叔叔！”
多宝道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小家伙，让叔叔看看，你有多厉害了。”
小牛眨眨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多宝道人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青色的光芒。
“来，用你的全力，打叔叔一掌。”
小牛看向周蜃。
周蜃点点头。
小牛深吸一口气，握紧小拳头，体内夸父之力与金乌火焰同时涌动，一拳轰出！
拳头上，金色火焰与金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洪流，轰向多宝道人的掌心！
轰！！！
一声闷响，多宝道人身形晃了晃，脚下的青石地面龟裂开来。
小牛自己则被震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多宝道人收回手，看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红痕，眼中满是惊异。
“好小子，这一拳，已经接近妖圣初期了。”
他看向周蜃，“周小友，你看到了吗？这孩子要是有了完整的功法，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周蜃走过去，扶起小牛，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小牛仰起小脸，问：“叭叭，我厉害吗？”
周蜃笑了，“厉害。很厉害。”
小牛嘿嘿一笑，跑去和小石头玩了。
多宝道人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周小友，你真的不考虑让他入截教？”
周蜃摇头，“前辈，不是不考虑。是不能。”
多宝道人道：“为何？”
周蜃沉默片刻，缓缓道：“前辈，封神量劫将至，截教与阐教之争，已成定局。小牛若入了截教，就等于被贴上了截教的标签。到时候，他想脱身都难。”
多宝道人沉默了。
周蜃继续道：“我知道前辈是好意。但我不想让他成为任何一方的棋子。他应该有他自己的路。”
多宝道人叹了口气，“周小友，你这番心思，贫道明白。但你要知道，量劫之下，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周蜃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更要给他找到一条，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路。”
多宝道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小友，你这个人，真是……让贫道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顿了顿，道：“好吧，贫道不劝了。但你打算去哪找那样的功法？”
周蜃道：“上古遗迹。”
多宝道人一怔，“上古遗迹？”
周蜃点头，“那些夸父逐日、后羿射日……他们的力量，他们的传承，应该还留在某个地方。”
多宝道人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贫道游历天下时，也曾见过一些古怪的地方，像是曾经战场残留。只是当时没有深究。”
他看着周蜃，道：“周小友，你想去那些地方？”
周蜃点头。
“等金鳌岛这边稳定了，我就带他去。”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道：“贫道陪你们去。”
周蜃一怔。
“前辈？”
多宝道人笑道：“怎么？贫道就不能去凑个热闹？再说了，那些上古遗迹，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贫道活了这么久，也想开开眼界。”
周蜃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多谢前辈。”
多宝道人摆摆手，“不必谢。不过，去之前，得先让这孩子再提升提升。他现在虽然强，但真遇到危险，还是不够。”
周蜃点头，“晚辈明白。”
多宝道人看了看天色，道：“贫道还有事，先走了。对了，归墟那边，又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