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重归平静。
周蜃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哪吒扶着他,小脸上满是担忧。“叭叭,你伤得好重。”
周蜃摇头:“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多宝道人走过来,看着他的伤势,眉头紧皱,“周小友,你的伤不轻。需要好好调养。”
周蜃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周军大营的方向。
阐教的人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更可怕。
“前辈,我需要闭关。”
多宝道人一怔:“闭关?现在?”
周蜃点头:“我的功法还不够完善。我需要时间,把它完善。”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好。你闭关,朝歌交给贫道。”
周蜃抱拳:“多谢前辈。”
他带着哪吒,回到院子。
哪吒坐在床边,看着他。“叭叭,你要闭关多久?”
周蜃道:“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
哪吒低下头,小声道:“那我怎么办?”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在这里,好好守城。等我出来。”
哪吒点头:“叭叭,你要快点。”
周蜃点头,走进密室,关上石门。
密室中,一片黑暗。
周蜃盘膝坐下,闭上眼,内视己身。体内的伤势很重,经脉有多处断裂,内腑也有暗伤。
元始天尊那一掌,伤了他的根基。
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事,但内里已经千疮百孔。
他需要时间调养,更需要时间完善功法。
他催动神农的生生之道,一股温润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生生之道,万物生长,生生不息。
这是最好的疗伤之法。但疗伤只是第一步,他需要的是,完善功法。
他想起黄帝的循环之理,日出日落,月圆月缺,四季更替,万物生长。
循环不息,生生不息。
他的功法,也应该如此。
以蜃气为根,以幻境为干,以虚实转换为核。共工、祝融、刑天、龙族、归墟、神农、黄帝为枝叶。
时间、空间、因果为花。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这就是他的道。
但还不够。他需要让这些力量真正融为一体,而不是简单的叠加。
他需要找到那个核心,那个能让所有力量围绕它运转的核心。
衔微烙印。
那是他自己的东西。从他领悟衔微剑意的那一刻起,这个烙印就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将所有这些驳杂的力量编织在一起。
它是他的道,是他的法,是他的根。他让衔微烙印吸收所有力量。
蜃气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虚幻缥缈,共工之力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冰冷霸道。
祝融之火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炽烈狂暴。
刑天战意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不屈不挠。
龙族威严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高贵威严。
归墟本源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死寂深沉。
神农生生之道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生机勃勃。
黄帝循环之理涌入烙印,让烙印变得周而复始。
八种力量,在衔微烙印中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创造与毁灭,生与死,虚与实,冰与火,时间与空间,因果与轮回。
一切都在其中,一切又都不在其中。
在周蜃重新梳理一遍自身的功法以后,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强大,对于幻术的运用更加顺手。
他睁开眼,眸中混沌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体内的力量,也比之前更加圆融。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实战,来检验功法的成色。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
外面,阳光明媚。哪吒正在院子里练枪,看到他出来,连忙跑过来,“叭叭!你出关了!”
周蜃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练得怎么样了?”
哪吒挺起胸膛:“我每天都在练!现在,我能一个人打十个阐教弟子!”
周蜃笑了。“好。那我们去试试。”
他带着哪吒,走出院子,来到城外空地上。多宝道人正在那里巡视,看到他们,迎上来。
“周小友,你出关了?”
周蜃点头。“前辈,我想试试功法的威力。”
多宝道人眼睛一亮:“好!贫道陪你练练。”
两人对峙。多宝道人抬手,一道青色的剑光斩向周蜃。
周蜃没有躲避,只是抬起手,蜃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座幻境。
海市蜃楼!
剑光射入幻境,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宝道人脸色一变:“你的幻术,又进步了?”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催动幻境,向多宝道人笼罩过去。
多宝道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陌生的城池中,四周是陌生的街道和建筑。
他试图用法术轰开幻境,但那些攻击落在幻境中,毫无效果。
周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前辈,你破不了我的幻境。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多宝道人咬牙,拼命运转法力,寻找幻境的破绽。
但周蜃的幻境,比之前更加完善,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破绽。
“好了,贫道认输。”
周蜃收回幻境,抱拳道:“前辈承让。”
多宝道人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撼。“周小友,你的幻术,已经登峰造极了。恐怕连圣人,都未必能破。”
周蜃摇头:“还差得远。圣人出手,我挡不住。”
多宝道人沉默,他知道周蜃说的是实话。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周蜃虽然强,但还不是圣人的对手。
“不过,对付阐教那些金仙,足够了。”
周蜃点头。
远处,周军大营中,又有动静。
数十万周军,再次向朝歌城涌来,这一次,他们没有试探,没有佯攻,而是全力进攻。
多宝道人脸色一变:“他们来真的了。”
周蜃握紧断水归墟剑,对哪吒道:“阿牛,跟紧我。”
哪吒点头,握紧火尖枪。
父子俩并肩,走向战场。
周军大营中,号角声震天。数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出,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
冲车、云梯、投石机,各式攻城器械齐上阵。阐教弟子们混在军中,手持法器,周身灵光闪烁。
朝歌城头,守军严阵以待。
弓箭手拉满弓弦,刀盾兵握紧刀盾,长枪兵挺起长枪。
商王亲自督战,身穿金甲,站在城头最高处。
多宝道人带着截教弟子,在城头布下层层阵法。
周蜃站在城门外,独自面对数十万大军。
哪吒站在他身后,握紧火尖枪,小脸上满是紧张,但没有退缩。
“阿牛,怕吗?”周蜃问。
哪吒摇头:“不怕!”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我们父子俩,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斗。”
他抬起手,蜃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幻境。
这一次的幻境,与以往不同。
它不再是简单的城池街道,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春夏秋冬,有生老病死。
一切都在其中,一切又都不在其中。
冲在最前面的周军士兵,一头扎进幻境,瞬间迷失了方向。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荒野中,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迷雾。
他们拼命奔跑,却永远跑不到尽头。
他们的体力在消耗,意志在崩溃,精神在瓦解。
有些人开始自相残杀,有些人跪地求饶,有些人直接昏死过去。
阐教弟子们想要救援,但幻境太大,太深,他们根本找不到那些士兵的位置。
太乙真人脸色铁青:“又是这招!诸位师弟,一起出手,破了他的幻境!”
十二金仙同时出手,十二道金光射入幻境。金光在幻境中炸开,将大片迷雾驱散,但很快又被新的迷雾填满。
周蜃的幻境,已经不是他们能轻易破开的了。
广成子咬牙:“周蜃,你的幻术虽然厉害,但你能撑多久?你的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周蜃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催动蜃气。
他的法力确实在消耗,但他的功法已经完善,蜃气与归墟本源融合,虚实转换,生生不息。
只要不是圣人出手,他能撑很久。
广成子看出了端倪,脸色更加难看,“不能这样耗下去。诸位师弟,随我冲进去,直取周蜃!”
十二金仙同时纵身,冲入幻境。
他们知道,这是冒险,但在幻境外面,他们根本奈何不了周蜃。
只有冲进去,找到他的真身,才能击败他。
幻境中,十二金仙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巨大的迷宫。
四面是高耸的墙壁,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试图飞起来,但天空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压了下来。
太乙真人道:“这是周蜃的幻境核心。只要找到阵眼,就能破开。”
广成子点头,闭上眼,将神识提升到极致。
他的神识如同一把尖刀,在幻境中疯狂刺探,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节点。
“那里!”他一剑刺出,金色的剑光精准地刺中那个节点!
幻境剧烈震颤,出现一道裂纹。
其他金仙也纷纷出手,裂纹越来越大。
周蜃脸色一变。十二个金仙联手,果然厉害。
他连忙催动蜃气,修复那道裂纹。但裂纹太多,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火焰从远处射来,将广成子逼退。
哪吒从迷雾中冲出,手持火尖枪,小脸上满是战意。
“不许伤害我叭叭!”
他冲向广成子,火尖枪一挥,金色的火焰化作一条火龙,扑向广成子。
广成子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向哪吒。
哪吒举盾格挡,铛的一声,被震退数步。但他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勇猛地冲了上去。
火尖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枪尖过处,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金乌翎羽从他手腕上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环,砸向广成子的脑袋。
点睛笔在他腰间飞舞,化作一条红色的长蛇,缠向广成子的双腿。
干戚在他身后盘旋,化作两道剑光,斩向广成子的后背。
四件法宝,同时出击!
广成子脸色大变,拼命运转法力抵挡。
但哪吒的攻击太过猛烈,他渐渐落了下风。其他金仙想要帮忙,却被周蜃的幻境缠住,无法脱身。
太乙真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复杂。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十二金仙被困在幻境中,始终无法脱身。
周军士兵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第二天清晨,周军终于退了。
十二金仙从幻境中脱身,个个狼狈不堪。
广成子看着周蜃,眼中满是不甘:“周蜃,今日之仇,贫道记下了。他日必当加倍奉还!”
周蜃冷冷道:“我等着。”
十二金仙纵身离去。
朝歌城外,重归平静。
周军退兵后,朝歌城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商王大摆庆功宴,犒赏三军。
哪吒作为守城功臣,被封为镇国大将军,赐府邸一座,黄金万两。
他对这些赏赐不感兴趣,倒是那座府邸,他很喜欢。
府邸在城东,离周蜃的宅院不远。
院子很大,有假山,有池塘,有花园,还有一座演武场。
哪吒每天在演武场上练枪,从早到晚,不知疲倦。
周蜃坐在院子里,看着他那认真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这一日,哪吒练完枪,跑过来坐在周蜃身边,“叭叭,你说阐教的人还会来吗?”
周蜃点头:“会。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哪吒握紧拳头:“那我们就打!我不怕!”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阿牛,你记住,打仗不是靠勇气的,是靠脑子。”
哪吒眨眨眼:“靠脑子?”
周蜃道:“对。你要学会观察敌人,分析敌人,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就像你练枪一样,不能只靠蛮力,要靠技巧。”
哪吒若有所思,点点头。
周蜃继续道:“阐教的人,这次吃了亏,下次一定会准备得更充分。他们可能会请出更厉害的人物,甚至可能请出圣人。”
哪吒脸色一变:“圣人?那我们怎么打得过?”
周蜃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哪吒沉默。
周蜃看着他,认真道:“阿牛,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活着最重要。只有活着,才有以后。”
哪吒用力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