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芒自泉水中氤氲升腾,将周遭的岩石映照得如同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液态星辰。
源拓野立于泉畔,凝视着这片奇异的光源。
这里,正是他先前驱使忍鸦一路追踪大筒木舍人父子所最终锁定的那条通往遥远月球的神秘通道。
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隐约重叠。
他清晰地记得,这汪看似圣洁的泉水,实则潜藏着令人沉沦的危险。
它能诱使踏入者坠入内心最深处渴望的幻境牢笼。
源拓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面对未知,他从不吝于以最大的谨慎应对。
双手结印。
“木遁·木分身之术!”
他身旁的泥土应声隆起,一株翠绿的幼苗破土而出,迎风便长。
躯干延展,竟在瞬息之间塑造成与源拓野本体别无二致的形态。
木分身蓦然睁开双眼,无需言语交流,它没有丝毫迟疑,纵身跃入那片散发着迷离光晕的泉水之中。
泉水触体,并没有预想中的冰冷与窒息感。
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在这看似液态的空间里,竟能如常呼吸,清冽的气息涌入肺腑;
更奇特的是,双眼无需查克拉的刻意保护,也感受不到丝毫被液体浸泡的刺激与模糊,视野反而异常清晰通透。
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泉水”的概念。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邃通道,仿佛直通地心。
无数大小不一的圆球状巨石,如同失重的星骸,无声地悬浮在四周,缓缓漂移。
点点微光在巨石表面或缝隙间明灭不定,交织成一片星河。
这哪里是水底?分明是置身于一片无垠而寂静的宇宙深空。
当然,真正的太空也不会提供赖以生存的氧气。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能量,悄然漫过他的皮肤,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体内。
“就是这股能量么?”源拓野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丝微带兴味的弧度,“这便是令人沉溺于内心最炽热渴求的幻境之力?”
以他今时今日的力量层次,只需心念微动,便能轻易将这入侵的能量隔绝于体外。
然而,一个念头如涟漪般在他心中扩散开来。
他想看看幻境之中的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源拓野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任由那迷幻的能量长驱直入。
刹那间的恍惚之后,源拓野的意识在另一个“现实”中凝聚。
他发现自己正盘膝端坐于万仞孤峰之巅,凛冽罡风在身畔呼啸,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下方,是渺小如蚁的芸芸众生与壮阔无边的山河画卷,皆匍匐于他的视线之下。
他抬起双手,凝视着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心念微动,一道平滑如镜的水幕瞬间在面前凝聚成形,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尤其是那双漩涡般的眼瞳。
九枚漆黑勾玉,在轮回眼瞳仁中缓缓流转,散发出睥睨众生的神威!
“呵……”源拓野发出一声了然于心的轻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果然,力量……才是我永恒的执念么?”
但这幻境显然力有不逮。
所谓的九勾玉轮回眼,徒具震慑心魄的外形,却未能赋予他哪怕一丝一毫那毁天灭地的真实威能。
源拓野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讥诮。
“如此不堪一击的幻象,真是……令人扫兴。”
他强大的精神力内视己身。
果然,“看”到了那被重重封印禁锢于体内核心的庞然大物,十尾!
那狰狞而充满毁灭气息的轮廓,那浩瀚如渊的查克拉波动,无不昭示着终极力量的象征。
可惜,它同样只是个徒有其表的空壳。
这幻境构筑者贫瘠的想象力与力量层次,根本无法支撑起模拟那超越认知极限的十尾人柱力之力,更遑论体验驾驭那至高瞳术的真实感受。
“连体验一下的资格都不具备么?”
源拓野眼中最后一丝探究的兴趣也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失望。
他不再犹豫,双手于身前瞬间结成破除虚妄的印式。
“解!”
现实之中,源拓野倏然睁开了双眼。
幽蓝的泉水光芒倒映在他深邃的黑眸中,他微微活动了下手指,确认了身体与查克拉的真实掌控感。
将方才那场虚假的力量盛宴彻底抛诸脑后,目光重新投向那通往月球的深邃通道尽头。
周围闪闪发光的泉水里,源拓野终于朝着那片感知中最为幽暗的核心区域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骤然亮起一片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最终,他缓缓停下,悬浮在光芒的源头,一泓和本尊所在的地方相同的散发着奇异光晕的泉水旁。
源拓野的目光锁定了它,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探寻与惊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中暗忖。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一直是沿着绝对垂直的方向,向着最深处潜游,遵循着重力的牵引。
然而此刻,他却诡异地从这个神秘泉水的上方浮了出来!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通过途归衍的能力,他能无比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与本尊之间的联系被拉长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距离。
那并非陆地上的遥远,其尺度之宏大,给他的感觉……
恍若横亘在月亮与大陆之间那无垠的虚空!
他确实来到了月球之上!
眼前这汪看似平静的发光泉水,绝非寻常。
它内部必然蕴藏着某种超越理解的空间力量!
“有意思……”一丝浓厚的兴趣在他心底升起。
这道泉水,无疑是一件珍宝。
如果能洞悉它运作的原理,解析其中蕴含的时空奥秘,那么他对空间类封印术的理解,必将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到了那时,那被誉为‘金色闪光’赖以为名的S级禁术,飞雷神之术,对我而言,或许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
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源拓野却蓦地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等等……现在的我,真的还需要去‘学会’飞雷神之术吗?”他扪心自问。
自从成功同化了千手柱间的细胞,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体系后,“飞雷神”似乎早已被他排除在需求清单之外。
甚至从未认真思考过再去尝试掌握它。
或许以他现在融合了柱间细胞后所拥有的庞大查克拉以及对能量的精微控制力,已经具备了掌握那个曾经可望不可及的S级空间忍术的资格和能力。
可惜,拥有着‘途归衍’能力的他已然不需要再去学习这个S级忍术了。
“呵……”源拓野带着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感觉真是奇妙,曾经拼尽全力也触摸不到的门槛,如今已悄然为他敞开,可他却已拥有了通向更高处的钥匙,无需再推开那扇门。
“真是……造化弄人。”
呢喃了一声后,源拓野的双手已然结印。
刹那间,他原本站立的身影便化作一截寻常的朽木,融入了土地之中。
下一刻,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源拓野的真身已然取代了木分身的位置,无声无息,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
这跨越大陆与月面之间浩瀚虚空的瞬身,对他而言,竟似闲庭信步。
源拓野微微阖目,感知着瞳力的消耗。
消耗确实不算少,但以这般不可思议的空间跨距离越来衡量,这点消耗简直低得令人惊叹。
可以想象,若仅是在大陆之间施展此术,其消耗恐怕微乎其微。
目光流转,落在那汩汩涌动的发光泉水之上。
此物于他自身而言,拥有着途归衍的他,就算是研究透彻后恐怕也益处有限。
然而,其中蕴含的力量轨迹颇为新奇,待尘埃落定,或许值得探究一番,权当解闷的消遣。
思绪既定,他迈开步伐,径直走向前方幽深的隧道入口。
就在他踏入隧道阴影边缘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地面的震颤猛然爆发!
一个庞然大物以与其笨重体型全然不符的骇人速度,从那狭窄得几乎容不下它的隧道中狂冲而出!
甲壳厚重,色泽深褐,巨大的双钳挥舞间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正是那守护泉水的巨大螃蟹忍兽,守衡!
“原来是你。”
源拓野眸光一闪,瞬间明了这泉水中的幻境之力源头何在。
他记忆中确有这螃蟹攻击小樱等人的片段,只是昔日未曾在意这忍兽的名讳。
看着那如同战车般迎面碾来的巨大身影,源拓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道。
“守衡?呵,既然是螃蟹,就该遵守点基本法,横着走才是本分。这般直来直往地狂奔,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守衡那巨钳已挟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朝着他当头砸落!
千钧一发之际,源拓野眼中那妖异瑰丽的万花筒写轮眼骤然旋转,红芒一闪而逝!
“轰,咔啦啦!!!”
巨钳狠狠砸在源拓野前一瞬站立的地面上。
坚硬如铁的岩层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碎石激射,烟尘弥漫,整个洞窟都在这狂暴一击下剧烈摇晃。
烟尘稍散,守衡疑惑地晃动着复眼。
钳下空空如也?它迟钝的思维无法理解,方才明明锁定的目标为何消失。
复眼转动,它愕然发现,那个渺小的人类竟安然无恙地立在数丈开外,正以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它。
是它眼花了吗?刚刚攻击错了位置?
简单的头脑让它无法深究,守衡只知目标仍在。
它低吼一声,笨拙地收起嵌入地面的巨钳,积蓄力量,准备发动第二次冲锋,八只蟹足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然而,就在它力量凝聚的刹那,异变再生!
源拓野的身影如同鬼魅,没有丝毫征兆,已然出现在那片刚刚被守衡砸得支离破碎的大地中央。
距离之近,几乎是贴在了守衡那布满坚硬甲壳的躯干前!
他甚至能闻到螃蟹甲壳上沾染的湿润腥气。
守衡的复眼中倒映出源拓野近在咫尺的身影,它巨大的身躯因惊愕而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源拓野神色漠然,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炫目的光华,仅仅是一根修长的手指。
看似随意地,轻轻点在了守衡那厚重如堡垒的蟹壳之上,指尖落点正是它躯干核心的位置。
“嗤…”
指尖触及甲壳的瞬间,守衡的动作完全凝固了。
紧接着,一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以源拓野的指尖为原点,悄然浮现。
这裂纹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疯狂蔓延!
它们瞬间爬满了守衡庞大的身躯,覆盖了坚硬的背甲、粗壮的蟹足、狰狞的巨钳……
守衡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直,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消失了,复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
下一刻。
“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
守衡那坚不可摧的庞大躯体,便彻底地崩碎开来!
碎屑如灰色的雪,簌簌落下,铺满了那片被它自己砸裂的大地。
原地,只剩下源拓野静立的身影,他缓缓收回了那根手指。
这便是……途归衍!
源拓野眼中也有点感叹之色露出。
怪不得都说空间和时间能力基本上就没有弱的呢。
像是战斗之中,双方总不可能永远都是用忍术对轰而不使用体术对战。
而一旦对方接近了他,那就代表着对方来到了他过去所存在过的位置。
其后果,看一下那个守衡便知道了。
除非对方的反应足够快,才能够防御得了他的进攻。
而且,这还是他处于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才会有这样的限制,若是战斗的所在地处于他熟悉的环境里。
那么,整个战斗场地的任何位置都是他可位移的地点。
在这种环境下与他交战,对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反应足够快,让即便能够任意位移的他的攻击也起不到作用。
但,这样的人,又能够有几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