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怒喝,内蕴无尽怒意。
伴着怒喝,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广场最中央,如从天而降的老神仙。
骤然到来的变故,阻止了华山剑气二宗即将爆发的血战,更令其他武林势力停住脚步,齐刷刷目光朝广场最中央看去。
一名身形瘦长,穿着一袭青袍,发须雪白,神气抑郁,脸如金纸,虽然老得很了,糟却半点不糟,神气内敛,眸子中英华隐隐的老者,映入众人眼帘。
“风师叔!”
“风师叔,原来您没死!”
“弟子拜见风师叔。”
……
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三人看清这陡然现身的青袍老者,脸颊涌起惊喜,连声唤道。
【风清扬,你终于忍不住了!】
封不平等人的呐喊,揭露了这名青袍老者的身份,三十年前,玉女峰大比前,中了气宗奸计,被骗走的剑宗第一高手:风清扬。方胜自踏上玉女峰时,就隐约有一种被人窥伺之感,结合剑气二宗的恩怨,猜测对方多半是风清扬。
此刻风清扬现身,顿生不出所料之感。
“拜见风师叔!”
封不平等人惊喜叫嚷中,岳不群、宁中则夫妇也认出这位剑宗师叔。夫妇二人心头皆蒙上一层阴霾,手上却对风清扬抱拳行礼。
“见过风老前辈。”
“风老前辈,您尚在人间啊!”
“拜见风清扬前辈!”
……
风清扬退出江湖是三十年前的事,一些上了年纪的江湖人仍记得他,华山派不字辈弟子拜见这位师叔时,即将离去却被风清扬一声大喝阻止的各派势力也认出了他,遥遥拜见这位武林前辈。
“小胜,还不拜见风太师叔?”
封不平向风清扬行礼后,见方胜一动不动,催促道。
“弟子方胜,见过风太师叔。”
方胜冲风清扬抱拳行礼,叫了一声太师叔。
“拜见风太师叔!”一众剑宗弟子齐声高呼。
“打啊?怎么不打了?”
脸如金纸的风清扬再度开口了,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环视着若非他现身,已展开火并的剑气二宗,嗓音低沉,神情萧索,似含有无限伤心;但语气中自有一股威严。
“三十年前,就在这儿,剑气二宗大战了一场。三十年后,你们怎么不再打一场,致敬一下当年死在这儿的人?顺便让武林再看一场,我华山派同室操戈的好戏!”
风清扬语气冷冽,出口就是讥讽。
岳不群夫妇本以为,风清扬这位剑宗师叔出面,对气宗是祸非福。怎料,风清扬话中之意,分明不愿剑气二宗再度火并。岳不群面露喜意,扭头看向以令狐冲为首的一众气宗弟子。
“冲儿、珊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拜见太师叔?”
“拜见风太师叔!”
岳不群话音未落,气宗众弟子一同拜倒,参拜风太师叔。
“风太师叔。”
不待风清扬吩咐,方胜重新站直身子。
“如果可能的话,我剑宗也不想大开杀戒。但,气宗非要打,那我们只能奉陪!”
方胜此言一出,风清扬目光顿时投来,方胜与嵩山六大太保的交锋,风清扬尽数看在眼中,心知这个弱冠少年,已是华山派门下第一高手,即便他这把老骨头,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又是骄傲,又是失望。
“臭小子,刚刚老夫见识了你的武功。不得不承认,你的武功恐已不在老夫之下。但,我剑宗的根本是剑,在老夫看来,你的武功固然高强,但剑法比起内功,却要逊色许多,已违背了我剑宗之理念。”
说到最后,风清扬惋惜的摇头。
方胜并不否认这一点,“风太师叔,弟子的剑法的确落后于内功,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九阴真经内并无高深剑法,华山派与全真教的剑法,也不能与九阴真经匹配!”说到此处,方胜注视风清扬的眼神露出火热。
“风太师叔,听说你是‘剑魔’独孤求败前辈所创的独孤九剑之传人。如今,您年事已高,不打算为独孤九剑找一个传人吗?”
昔年风清扬正是以不知从何处习得的独孤九剑纵横江湖,即便林远图也在他剑下吃了挂落。方胜此言,分明想让风清扬将独孤九剑传授给他。话音未落,并非剑宗之属的各大势力,不约而同的神色一变。
“哦?”听得方胜想学自己的独孤九剑,风清扬也不生气,不无惊诧道,“你竟知道‘剑魔’独孤求败?”
蓝凤凰插嘴道:“他当然知道!当年,他通过神雕大侠留下的线索,在襄阳城外找到剑魔独孤求败的坟茔。他手中的这口霜雪剑,便是独孤求败少年时所用!”
“原来如此。”
得知方胜竟到过独孤求败的坟冢,风清扬了然。
“想学独孤九剑?”顿了顿,风清扬道,“过几天,老夫教你就是了。”
“多谢风太师叔。”
得到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的保证,方胜大喜,朝风清扬拜谢。
“不群、不平,今日之事,老夫来决断,你们有意见吗?”
应诺传授方胜独孤九剑后,风清扬神色一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对身为气宗、剑宗掌门的岳不群、封不平二人道。
“风师叔,弟子没意见。”封不平不假思索道。
岳不群脸上划过一抹异色,旋即道:“弟子也没意见。”
“剑气之争斗了几十年,将我华山从天下大派,搞得内斗不止的地步。”风清扬背负双手,苍老脸庞浮起发自内心的思念,“三十年前,也是在这玉女峰上,我华山数百名弟子,一朝尽数殒命。最让人心痛的是,他们并非死于魔教与敌人之手,而是死在朝夕相处的同门剑下!”
说到最后,风清扬语气尽是发自内心的悲痛。
唉!
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岳不群、宁中则都亲身参与过那场大战,听到风清扬此言,无不神色凄然,齐声一叹。
“如今,剑宗的确胜过气宗不假,但剑宗能把气宗尽数杀光吗?”风清扬垂下头,犀利目光投向封不平等剑宗之人,“只要走了一个,休养生息几十年,如果再有点奇遇,恐怕就该轮到气宗打上华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