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梅庄。
西湖美景,享誉天下,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沿着西湖前行来至一处小山前,此处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更是幽静。
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梅庄内的建筑风格,分为春夏秋冬四景,分别对应着梅庄的四位庄主:“琴颠”黄钟公、“棋魔”黑白子、“书迷”秃笔翁、“画狂”丹青生。此四人痴迷琴棋书画,本身武功亦不凡,江湖中人也不愿轻易招惹。
多年来,隐居于梅庄,可谓江湖中的贤人隐士。但,甚少有人知晓,这四人之所以隐居在此,还背负了另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奉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之命,看守前任教主——任我行!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
这日,梅庄正堂。
身着一袭银白色锦衣,眉目如画,目似朗星的任盈盈,于朝阳初升的关口,就离开温暖被窝。
心急老父安危的任盈盈,偕同陪她前来的向问天等任我行旧部亲信,换车换马换船不换人,终于在三日前赶到梅庄。正如所料,江南四友已逃之夭夭,任盈盈等人接管梅庄后,碍于方胜的压力,也不敢马上放出任我行,遵守着他们与童百熊等人的约定。
昨夜一宿没睡,双目遍布血丝的任盈盈,找到向问天,惊喜道。
“向叔叔,我们该去放出我爹了!”
“嗯。”
向问天昨夜也是一宿没睡,遍布虬髯的脸庞隐现倦意,重重点头。
踏!踏!踏!
赶到梅庄后,向问天、任盈盈逼问了梅庄内没来得及逃走的下人,已找出任我行被关押的地点。当即,以任盈盈、向问天为首的一行人,朝任我行的关押地点行去。
哗啦啦!
梅庄深处,存有一座幽暗深邃,不见天日的地牢。其上便是大名鼎鼎的杭州西湖,地牢最中央处,粗达虎口的铁链,缠绕在一名须发雪白,衣裳褴褛的老者身上,如被囚禁的冤魂厉鬼。
间或此人活动身躯,带动身上铁链,使之发出清脆声响,回荡在幽暗深邃的地牢中。整座地牢,开凿出数枚孔洞,承接外界天光,令此地不至于太过阴暗潮湿。因上方就是西湖之故,更有水光荡涤。唯一连接外界的,便是一扇以精铁浇筑的大门。
没人能想到,这被囚禁在西湖地牢中的老者,便是十数年前威震武林,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教主——任我行!
任我行被囚禁在此多年,身躯越发腐朽,仿佛只是一个寻常老者。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前来打扰他的黑白子之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然而,今日却有急促且密集的脚步从远处袭来。
【莫非,东方狗贼不打算继续留着老夫了?】
听得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结合最近感知到的些许异样,任我行心底不由升起此念。
咯吱!
此念方生,连接外界的铁门就被打开。
“教主!”
“属下拜见教主!”
“参见教主!”
……
铁门甫开,十数道身影就一股脑涌入地牢,发出惊喜呐喊,争相跪伏在地。转眼,仍站着的人,只剩一名锦衣貌美,五官依稀有数分熟悉的少女。
“爹!”
如斯变故,令披头散发的任我行一怔,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名身穿雪白锦衣,容颜秀美熟悉的少女,双目已渗出晶莹泪珠,悲呼一声,主动扑入任我行怀中。
“盈盈,你是盈盈!”
少女的这声呼唤,令任我行反应过来,这正是他的独女——任盈盈。与唯一的亲生骨肉阔别多年,本以为父女俩今生已无见面之机会,想不到女儿会来救他。任我行自呆怔反应过来,举手抚摸任盈盈的青丝,老泪纵横。
“教主,属下为您打开镣铐。”
父女俩相拥片刻,跪在地上的向问天站起身,取出备好的金钢丝锯,为任我行锯开手铐脚镣。
“向兄弟,有劳了。”
任我行认出向问天,将手掌伸过去。
噼里啪啦!
待手铐脚镣被锯开,时隔多年终于脱困的任我行,活动着手脚,带动浑身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啊!”
重获自由,任我行仰天咆哮,啸声如虎,内蕴不可一世的霸气,获得自由的狂喜以及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位日月神教前教主,以可吸取他人功力的吸星大法纵横江湖,内力雄厚霸道,被困在此处后,更悟出化解异种真气反噬之法。长啸方出,地牢为之荡涤,在场之人被他的浑厚功力震慑,双耳躁动,脸色苍白。
“江南四友在哪儿?”
半晌任我行甫停止长啸,神色一凛,眼眸释出刻骨铭心的杀机与恨意,咬牙切齿道。
“教主,江南四友已在五日前逃走了。”
任我行此言一出,任盈盈等人面色微变,过得数息,向问天甫道。
“跑了?”任我行冷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老夫杀了东方不败,把他们抓回来,简直轻而易举。”
任盈盈苦笑道:“爹,东方叔叔已经死了。临死前,交出她配置的三尸脑神丹之解药与教主令牌。现在,神教由我暂时执掌大权,但女儿知道自己无力服众,更担心爹您的安危,所以带人来请爹您回去!”
这十多年来,任我行依靠对东方不败的仇恨支撑着衰老的生命,得知东方不败已死,行将就木的魔教教主身躯一颤,面上甫浮起的斗志消弭,如遭受了致命一击的老狼。
“东方狗贼死了?谁允许他死了的!他一死,老夫的仇,岂不是没办法报了?”良久,任我行咬牙切齿道。
“教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向问天进言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具体是怎么回事,等您沐浴更衣后,我和大小姐一五一十的告诉您!”
“好!”这个字,是任我行自牙缝中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