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独鹤,这是我派人监视霍天青截获的密信。”
阎铁珊望着来至近前的独孤一鹤,唤出对方的本名,伸手自怀中摸了一把,取出一张单薄且写满字迹的纸张,递给独孤一鹤。珠光宝气阁虽在方胜与西门吹雪的大战中受损严重,但无需阎铁珊吩咐,便有人点燃灯火。
红彤彤的灯笼,释出明澈光线,独孤一鹤在灯光下,一目十行的看完阎铁珊递来的纸张,身躯一震,苍老脸庞浮起发自内心的悲伤。
“秀珠!”
十数息后,独孤一鹤艰难转过身,朝向跟在身后的峨眉四秀,吐出这个名字。
峨眉四秀:马秀真,孙秀青,叶秀珠,石秀雪。随着独孤一鹤的这句话,旁人都将目光投向叶秀珠,令她成为瞩目焦点。
“秀珠,你是个孤儿,是我将你抚养长大,传授你武功。这些年里,我对你如何,难道你心里没数吗?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说到最后,独孤一鹤将叶秀珠联络霍天青的信,砸在她脸上。
被恩师当众揭穿,叶秀珠脸颊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发自内心的羞惭。
“秀珠,你!”
马秀真一把抓住飘落的密信,目光一扫,神色巨变,投向叶秀珠的眼神,尽是痛惜。
叶秀珠无言以对,嗫声道:“师傅,弟子背叛师门,出卖您老人家,任您处置!”说到最后,叶秀珠昂起脖颈,单薄眼皮落下,引颈就戮。
落入马秀真之手的密信,在苏少英、孙秀青、石秀雪等人手中传看,待石秀雪看完,又被陆小凤一把抢过去,连连咂舌:“花满楼,这位叶秀珠姑娘,原来是霍天青的情人,一直在向霍天青汇报独孤掌门的行踪。甚至,他们约好了,一旦阎大老板死了,独孤掌门抵达后,由霍天青出面消耗独孤掌门的内力,再让西门杀了独孤掌门!”
“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方胜轻轻一手,就将忠臣亡的险局,逆转为真相大白,更从阎铁珊手里敲到一套山庄、一万两黄金,心底很得意。可听到陆小凤这番话,饶是早就知道,目光仍投向叶秀珠,内里满满都是厌恶。
“霍天青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爱的是上官飞燕,只要杀了独孤掌门,你就会被灭口!”
【对!】
在场之人,除了花满楼之外,其他人都亲眼见过上官飞燕,将那美丽无双的上官飞燕与面前只能算小家碧玉的叶秀珠放在一起,谁都知道该选谁,再加上霍天青对上官飞燕的百般呵护,更不会有人对叶秀珠最后的下场,有所怀疑。
嘭!
一手抚养长大的爱徒出卖了自己,更欲害死自己,给独孤一鹤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望着引颈就戮,脸颊苍白如纸的叶秀珠,独孤一鹤眼前却浮起过往岁月,手掌虽举起,却颤颤巍巍,迟迟打不下去。
良久,独孤一鹤蓄满功力的这一掌,落于叶秀珠丹田处,一声闷响,叶秀珠内力尽废,身躯颤抖。
“我已废掉你的武功。”独孤一鹤转身背对叶秀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峨眉派弟子!”
“多……多谢师傅。”
被独孤一鹤废掉武功,叶秀珠粉面渗出细密汗渍,眼底隐现绝望,颤声道。
“滚!”独孤一鹤冷冷吐出一字。
踏!踏!踏!
叶秀珠放下手中剑器,最后看了独孤一鹤等人一眼,拖着沉重步伐,朝外行去。马秀真、孙秀青、石秀雪、苏少英等同门,望着叶秀珠离去的身影,眼现不舍,却知这已是独孤一鹤法外施恩了。
“多谢方少侠。”
亲手废掉叶秀珠武功,将她逐出师门后,独孤一鹤来至阎铁珊身边,阎铁珊将前因后果,告知独孤一鹤。随之而来,独孤一鹤一行注视方胜的眼神,浮起发自内心的感激,独孤一鹤来至方胜身边,朝他拱手一拜。
方胜并未躲闪,受了独孤一鹤这一礼:“独孤掌门,言重了。如果你想感谢我,不如在青衣楼的事结束后,与我较量一下,如何?”
独孤一鹤闻言,豪迈道:“乐意奉陪。”
“青衣楼主,只可能是霍休。”陆小凤听到此处,忍不住插嘴。
方胜白了他一眼:“陆小鸡,其实你早该想到的。青衣楼号称有一百零八楼,每一楼又有一百零八人,加在一起,便是上万之数。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若算上负责衣食住行的,人数估计还要再多两三倍。光是几万人每日的开销,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放眼江湖,能养得起这么大势力的人,也没几个。”
陆小凤微微点头,并不否认。
阎铁珊道:“数年前,上官木在我这珠光宝气阁的后山,建了一座小楼,我原本没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他恐怕在几年前,就算计着今天。那座小楼,就是青衣第一楼。”
“走!”
西门吹雪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字,就待朝后山行去。
陆小凤见状,忙拦住他:“西门,别冲动。你刚和方胜大战了一场,还需时间恢复功力与气力。如果那座小楼真是青衣第一楼,势必高手如云、机关重重。我们还是先调理好,再去找霍休。”
独孤一鹤认同的颔首:“青衣第一楼乃龙潭虎穴,不能大意。”
方胜微微皱眉:“陆小鸡,你的朋友——朱停在哪儿?听闻他是鲁班传人,擅长制作各类精巧器械,要闯机关重重的青衣第一楼,必须有他的帮助!”
陆小凤听到此言,神情骤变,跳了起来:“他在上官山庄。我们出发前,怕那个假大金鹏王出事,让他在上官山庄制作机关了!”
“所以,你还愣着做什么?”方胜没好气道,“还不快马加鞭的回去救人?”
听到方胜这么说,陆小凤恍然大悟,却未马上动身,将目光投向阎大老板阎铁珊。
“来人,去为陆公子准备几匹好马。”接收到陆小凤不无哀求的目光,阎铁珊一脸无奈,吩咐道。
陆小凤道:“多谢阎大老板了,但不是为我准备几匹好马,是为我和花满楼准备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