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多风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最近这几个月,若论江湖上风头最盛之人,不是自出道以来就以喜欢管闲事闻名的陆小凤,更不是西门吹雪,也不是初出道就做出数件大事,挫败霍休阴谋的方胜。他们的风头固然不小,却被另一个人压制住。
无人知晓这个人的真实姓名,只知他每次出现都在绣花。不过,这个人不止会绣花,还会绣瞎子,用他手里的绣花针去绣,两针绣一个。其中,有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常漫天、华玉轩的老板华一帆、平南王府总管江重威等多位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如果,只是绣瞎子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他绣出诸多瞎子后,还顺便绣走平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短短几个月,此人已做了六七十件大案,掠夺的财富不下千万,气焰之嚣张,不逊于昔年的梅花盗。因他每次出现都在绣花,故江湖称之为绣花大盗。如此嚣张的大盗,不可避免的惊动了官府,可即便号称六扇门三百年来第一神捕的金九龄,都抓不住这绣花大盗的马脚。
踏!踏!踏!
晨曦的光辉中,穿着一件青黑色侠士劲装的陆小凤,出现在神针山庄山坡上,手里还捏着一块鲜红的缎子,绣着朵黑牡丹。
几名散落在山坡上的小姑娘,窥到陆小凤,注视他的眼神,隐现同情。
“姑娘们,你家小姐呢?”
陆小凤来神针山庄不是一次两件的事了,对于这些丫头也极熟悉,见她们没有第一时间凑上来,轻笑一声,反问道。
其中一名嫩白脸颊点缀数颗麻子的少女笑道:“我家小姐,去几里地外的日月山庄串门去了。日月山庄的主人,生得年轻英俊,武功也好,搬来后,都快把我家小姐的心给偷走了。”
“是吗?”听得此言,陆小凤苦道。
“那,老夫人呢?”
将日月山庄这个字号记下后,陆小凤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老夫人在庄里,你自己进去吧!”
“拜见老夫人。”
不多时,陆小凤就见到脸颊红润,虽须发雪白,却给人一种可爱之感的薛老夫人。来至薛老夫人面前,素来吊儿郎当的陆小凤,罕见的正经起来,行了个晚辈礼。
薛老夫人脸颊挂着笑容:“陆小凤,你来了。”
陆小凤拿起那块缎子,恭敬递上去:“老夫人,晚辈这次来,是想请您帮我看看这块缎子。”
薛老夫人目光一扫,平淡道:“这缎子是京城福瑞祥的货,丝线是福记卖出来的,两家店是一个老板,绣花的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陆小凤很惊讶。
薛老夫人道:“就是一个女人绣的,怎么了?”
“没什么。”陆小凤回过神来,状若无事道。
“老夫人,薛冰呢?”陆小凤反手将缎子塞回怀中,问道。
薛老夫人露出暧昧神色:“冰儿去日月山庄会朋友了。”
再次听到日月山庄这个名号,陆小凤忍不住问道:“老夫人,这日月山庄是什么来路?”
薛老夫人道:“日月山庄,本是珠光宝气阁的一座别院。一个多月前,阎铁珊将这座别院,连同附近的产业尽数送给你的一位相识。”
“方胜?”陆小凤说出这个名字。
薛老夫人颔首:“正是。方公子带着峨眉四秀之首的马秀真搬了过来,冰儿很喜欢马秀真,时不时去找马姑娘玩。你要是想见冰儿,自己去日月山庄便是。”
…………
日月山庄。
马秀真手持一口寒光闪烁的宝剑,正在院子里练剑。利剑划过虚空,带起凌厉风声。但,她的姿态却极曼妙,宛若在翩翩起舞。利剑挥洒间,剑招轻盈空灵,蕴着别样美感。
“好美的剑法。”
不远处的石桌前,穿着又轻又软之白衣,玉容精致俏美的薛冰,见马秀真一套剑法施展开来,剑招绚丽,姿态曼妙,黑白分明的美眸闪烁,呢喃道。
方胜也在场,听得薛冰之言,出言纠正道:“薛姑娘,这玉女剑法姿态固然曼妙,但威力也不容小觑。”
说话间,方胜手掌轻轻一推,卷起地表的十数片落叶,朝正在演练玉女剑法的马秀真而去。飞扬的落叶,来至马秀真近前,只是被一缕外泄之剑风扫中,便一分为二。
“好厉害!”薛冰目睹此景,不禁咋舌。
马秀真已将一套玉女剑法使完,注视方胜的眼神隐现战意:“方郎,可敢与我一战?”
“秀真,玉女剑法是我教你的,”面对马秀真的挑战,方胜道,“你该不会以为,能打赢我吧?”
玉女剑法,方胜在笑傲江湖世界,得自活死人墓的精妙剑法。来至此世界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窝。这段时间,方胜沉淀自己的一身所学,更将华山派的玉女剑十九式与玉女剑法合而为一,掺杂淑女剑法的部分理念,蜕变出一套统共三十六路的玉女剑法,传给身边的马秀真。
马秀真正色道:“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赢你,但我还是想试试。”
“好!”
四目相对,方胜自马秀真眼中捕捉到发自内心的坚定,点头应下。
“秀真,只要你能让我双脚离开原地,就算你赢。”
“呀!”
听得方胜此言,马秀真俏美端庄的脸颊隐现怒色,一声娇叱,仗剑朝方胜刺去。这一剑,快如奔雷,疾如闪电,宛若贯日之白虹,正是方胜自诸般女子剑法中蜕变出的玉女剑法之第一路:白练飞踪!
咣当!
薛冰亦是江湖年轻一辈女子中的有数高手,但当马秀真拿出真本事,不再是热身式的练剑后,感知到这一剑之锋芒,纵然并非主受者,雪白纤细的娇颜仍浮起一抹惧意。单凭这一剑,马秀真的武功,已远远凌驾于峨眉大半同门之上,不逊于峨眉三英。
奈何,直面她这一剑的,偏偏不是旁人,而是方胜,一个总结出这套玉女剑法,这段时间与她朝夕相处,对她的武功了如指掌的存在。夺命剑锋入目,方胜神色平淡如水,直至剑锋来至身前一尺处,剑气加之于肌肤上隐隐作痛时,方胜甫抬起右手,轻描淡写般的一指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