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云销雨霁。
马秀真自方胜怀中抬起螓首,娇媚脸颊残留着云雨后的红晕,妙目一眨不眨的望着方胜,眼神充斥柔情:“方郎,你好像有心事?”
方胜微微颔首:“我明天要离开,去五羊城一趟。”
“五羊城?”听得方胜此言,马秀真一怔,“你去五羊城作甚?”甫开了一个头,马秀真的娇颜就在渗入的月华映衬中,露出醋意,“该不会,是追着薛冰妹妹去的吧?”
方胜哑然失笑道:“秀真,你想哪儿去了?我去五羊城,是去杀人。”
马秀真见方胜神情不似作伪:“杀什么人?”
“杀一个早就该死,却一直没死,堪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女人!”方胜眼底浮起冰寒杀气,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马秀真反问道:“她为什么该死?”
方胜道:“江湖中人杀人,总需要一个理由。但,这个女人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有些人,根本不认识她,就被她杀了。难道,她不该死吗?”
“的确该死!”马秀真想了想,深以为然的颔首,娇颜浮起发自内心的厌恶。
方胜又道:“秀真,帮我约一下你师傅,等我这次从五羊城回来,他该履行与我的战约了。”
听得方胜此言,马秀真娇颜浮起担忧,反问道:“你,不能放弃与我师傅比剑吗?”
方胜无奈道:“很遗憾,不行!江湖中人,终究是要见个高低,你师傅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威震武林,我岂能不感兴趣?我只能保证,我不会杀他。”
“好吧!”方胜态度坚决,马秀真只能答应。
………………
五羊城。
傍晚时分,方胜来至这座城池。
暮色如砚台上化开的淡墨,悄无声息浸染着五羊城的天空。沿街的食肆纷纷挑出灯笼,暖黄的光晕里,伙计拖着粤语腔调吆喝着。烧腊铺子橱窗内,油亮亮的叉烧、烧鹅挂得满满当当,焦糖色的表皮在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肉香混着蜜汁的甜,霸道的弥漫在空气里。
“我突然有些饿了。”
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后,穿着一件素净劲装,背负寒穹龙吟箫来至此地的方胜,肚子开始造反,嘴角泛起弧度。伴着言语,方胜牵着自己的坐骑,循着空气中的香气,寻觅落脚之地。
在街道上穿行片刻,方胜选定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上下三层的客栈,在这傍晚时分,已不见多少宾客。方胜目光投进去时,一楼大堂内的桌子前,零星点缀着几个客人,小二躲在柜台后打瞌睡。
“小二。”
视线在大堂内一扫,便重新纳入方胜眼眸。牵马朝大堂行去,嘴里招呼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随着方胜的吆喝,小二殷勤的迎了上来。
“打尖也住店,给我一条鱼,一只鸡,再来两个热菜、两个冷菜,一斤米饭,三斤好酒。”方胜顺手将缰绳交给小二,一边朝客栈内行去,一边道,“最后准备一间上房。”
“好咧,客官,您稍等。”小二牵过马缰,机灵应道。
不多时,酒菜就送至了面前,连日赶路,方胜着实有些饿了,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豪迈饮下,舒缓嗓子眼的干燥,便对着面前菜肴,展开风卷残云之势。
“小二,来一碗素面。”
方胜甫开始用餐,几名小二为他收拾出一间干净的上房。一名青衣女尼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踏入了客栈。残阳光线,落于这外表约莫双旬的青衣女尼的芙蓉面上,映衬出一张清冷中有三分妩媚的娇颜。
“好咧,客官,您稍等。”
“小二,来一只烧鸡,再来一条鱼做汤,十个馒头。”
“小二,来几道拿手小菜。”
“小二,一只金陵片皮鸭。”
……
客栈本马上就要打烊了,因而小二偷懒,掌柜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岂料,不一会儿功夫,竟来了四五个客人,还都是女子,两名风情动人的少妇,一个青衣女尼,一名脱俗出尘的道姑,一个红衣俏美的少女。
五个女子陆续登门,分别占据了一张木桌,彼此看都不看一眼,招呼小二送上菜肴。
天色已黑,众人面前的食物变得模糊不清,几名女子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时,自后厨走出一个身材略显臃肿,挺着一个大肚子的中年汉子。
“掌柜的!”
在大堂内伺候的几名小二看清来人,唤道。
“诸位客官,今日是小人的生日,招呼不周,还请见谅。”掌柜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酒壶,使了一个眼色,店小二就将蜡烛点燃。旋即,客栈掌柜脸庞浮起谦卑,冲方胜等人拱手抱拳。
“小人斗胆,敬诸位一杯。”
说着,中年掌柜端起手中酒壶,来至方胜身边,借着甫燃起的蜡烛,为方胜倒了一杯美酒。
“客气了。”
方胜端起酒杯,垂首打量了一眼,酒水清澈,不见丝毫杂质,淡淡道。
哗啦啦!
中年掌柜游走于大堂内,给除了青衣女尼与脱俗道姑之外的其他客人,皆倒了一杯酒水后,退至柜台处,拿起一个空着的酒杯,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诸位客官,请。”
做完这一切,中年掌柜甫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掌柜的,客气了。”
“请。”
“干。”
……
见这名中年掌柜将酒水饮下,方胜等人方饮下杯中酒水。
刷拉!
昏暗烛火中,后至的几名女客,见方胜饮下了那杯酒,暗自交换了一记眼神,双双美眸深处,皆有喜意绽放。
饮了掌柜的亲自敬的一杯酒后,方胜再次埋首,待面前已没什么东西,方胜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饱嗝,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寒穹龙吟箫,就待前往二楼客房休憩。
然方胜脚下甫迈出一步,脚掌为之一软,脸上血色更以肉眼难辨之速度消弭。
“我……我中毒了?”方胜扶住身旁的木桌,惊道。
“哈哈哈。”
随着方胜的异样,在场的其他五位客人不约而同的大笑出声,内里尽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