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山二老,果然名不虚传!】
激战正酣,方胜心中不由暗自赞叹。这商山二老——天松与云鹤,虽同出一门,武功路数却截然不同。天松的拳脚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势;云鹤的剑法则阴柔诡谲,精妙入微,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杀招。两人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竟似化作了一个不断旋转、生生不息的太极图,将方胜的诸般攻势一一化解。
鏖战至今,方胜已将自身武功施展了七七八八,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这二老的联手防御。
锵!
心念电转间,方胜剑势陡然一变!一声清越剑鸣自破穹剑上激荡而出,剑身仿佛与天地间的气流融为一体。刹那间,无尽清风自剑锋呼啸而起,化为无数道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锋锐剑风,铺天盖地般朝着商山二老席卷而去!
正是方胜自创的得意剑招——风痕无相!
这招风痕无相,剑招与清风相合,虚实难辨,威力奇大。商山二老虽经验老到,却也未曾见过如此奇招,仓促间虽极力运功抵挡,仍被数道无形剑风突破了防御,狠狠斩落在身躯之上!
嗤啦!
衣帛撕裂声与皮肉绽开声几乎同时响起。天松、云鹤这两位威震武林数十年的前辈高人,身上同时爆开十数道血痕,鲜血飞溅,瞬间染红了他们灰白的须发与衣袍。
“师傅!师叔!”
远处的山西雁终于得以看清战局,眼见二位尊长同时负伤,不禁神色大变,失声惊呼!
“雷音贯岳!”
一招得手,方胜岂会放过这乘胜追击的良机?掌中破穹剑疾速震颤,凌厉剑气疯狂汇聚,竟在长达三尺的青锋剑身之上,凝聚出一枚巨大无比、璀璨夺目的炽烈剑球!
须臾之间,剑球已然成型!随着方胜挥剑下劈,这颗由无尽剑气压缩而成的毁灭性能量球,便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已然负伤的商山二老当头压下!剑球未至,那蕴含其中的可怕雷音与毁灭气息,已让强如商山二老也不禁为之变色!
“百鸟朝凤!”
生死关头,商山二老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两人左手同时紧握,齐声清喝,体内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功力瞬间水乳交融,气机紧密相连,几乎化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使出压箱底绝招!
唳!
一声清脆嘹亮、足以慑服万禽的凤鸣,猛然从天松、云鹤二人身上冲天而起!伴随这声凤啼,一只翼展丈余、周身流转着五彩华光的巨大彩凤虚影凭空显现!彩凤展开生满光辉翎羽的双翅,带着一股源自上古的高贵与决绝,义无反顾地迎向那自破穹剑上升腾而起、蕴含毁灭雷音的恐怖剑球!
轰隆隆!!!
商山二老联袂施展的天禽门至高绝技‘百鸟朝凤’与方胜自悟的强招‘雷音贯岳’,悍然对撞!
刹那之间,仿佛九天惊雷炸响于耳畔!恐怖的轰鸣声直冲云霄,澎湃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远在数十丈外观战的山西雁,即便早已运功护体,仍被这股巨力逼得连连倒退,直至百丈开外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咔嚓!咔嚓!咔嚓!
方胜与商山二老此番决战,位于孤山山脚,周遭本有茂密林木。然而在这两记绝招对拼的余波冲击下,百丈范围内的树木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断折之声不绝于耳,尽数从中断裂!新生的嫩绿枝叶与断裂的树干互相堆叠掩埋,瞬间将激战中的三道身影吞噬其中。
“师傅!”
“师叔!”
……
良久之后,这最后一拼所造成的恐怖异象才缓缓消散。面对眼前这片由层层断木交错形成的‘废墟’,唯一的观战者——山西雁脸色煞白,忍不住再次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发自内心的焦灼与担忧。
得得得……
方胜来时骑乘的那匹神骏白马,颇有灵性,早早避开了战圈中心,此刻正不安地刨着蹄子,精铁马蹄铁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这声音传入山西雁耳中,他猛地转过头,眼中凶光毕露,死死盯住白马,竟似有将这无辜畜生杀之泄愤的念头。
然而,不等他将这荒谬的想法付诸行动,远处官道之上,再次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师叔!”
一匹通体毛发淡黄、神骏异常的健马如风驰电掣般闯入这片狼藉之地。马背上的骑士,是一名英姿勃发、眉宇间自带傲气的青年。马势未止,他已潇洒地一个翻身,轻飘飘落在地上,身法干净利落。
霍天青!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天禽老人的独子,当今天禽门的掌门——霍天青!
“两位师兄呢?”霍天青顾不上与迎上前来的山西雁客套,目光急扫一片狼藉的战场,语气充满担忧。
“这……”山西雁面对霍天青的追问,一脸茫然与苦涩,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轰!
就在这对年龄悬殊、辈分却近乎颠倒的师叔侄面面相觑之际,一声爆响自那堆积如山的断木中心炸开!伴随巨响,交织在一起的林木最中央轰然破碎,三道身影自其中冲天而起!他们的足尖在根根断裂的树干上轻点借力,身形如燕,几个起落间,便已轻盈地落在霍天青与山西雁身旁。
“师傅!师叔!”
“两位师兄!”
担忧商山二老安危的霍天青与山西雁见状,急忙抢上前去。
滴答…滴答…
重新现身的商山二老,模样可谓狼狈凄惨。天松上身的衣物碎裂大半,裸露出的古铜色肌肤上布着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云鹤更甚,身上的灰袍已化为褴褛布条,自脸颊至双腿,密密麻麻遍布着不下数十道狰狞剑伤,整个人如同血洗一般,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地,发出清晰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霍天青与山西雁手忙脚乱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们敷药疗伤。两人眼中,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方胜的深切恨意。
“天禽门找不找我麻烦,说实话——”方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商山二老的惨状相比,他的情况要好上太多。除了脸色因内力消耗而略显苍白,身上沾满尘土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之外,并无明显外伤。他手中紧握的破穹剑剑锋之上,正有殷红的血珠缓缓滑落。他站在数丈外的一片空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天禽门四人,“我其实并不太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气息萎靡却依旧眼神锐利的商山二老,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但是,能有机会和两位顶尖高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这种好事,我可舍不得错过!”
霍天青仔细探查,确认商山二老虽伤势沉重,但性命无碍,一直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将外敷的药物交给山西雁处理。此刻听到方胜这番武痴言论,这位天禽门掌门当真是哭笑不得,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方兄,你好像对自己是个武痴这件事,感到非常骄傲?”
方胜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都不错!”
锵!
话音未落,方胜反手一挥,破穹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重新纳入寒穹龙吟箫的箫身之内,发出一声清脆的扣合声。他手掌轻抚过箫身中央,将这柄神兵利器缓缓举起,姿态从容而优雅。
“霍兄,”方胜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落在霍天青身上,“如果你想赌一把,看看我大战之后,还有没有本事把你给宰了?”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我非常乐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