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意欲如何?”
方胜早知东溟夫人单美仙不会轻易低头,听得此言,神情毫无波动,淡然反问。
单美仙莹润樱唇轻翘,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很简单,你若能接下妾身十招,妾身便向你们夫妇二人郑重致歉,并奉上一口以精钢混杂海底寒铁铸成的宝剑。倘若你接不了妾身十招,那就向妾身道歉,立刻离开东溟号。”
“好!”
东溟夫人单美仙是阴癸派掌门‘阴后’祝玉妍之女,更是阴癸派上一任圣女。虽已脱离阴癸派多年,但一身武功深不可测,无疑是江湖一流高手。面对单美仙的主动挑战,心知这一点的方胜不假思索地应下。
话音未落,原本负于方胜背上的寒穹龙吟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手中。右手大拇指精准落在箫首逆鳞机关处,只需轻轻一按,破穹剑便可瞬间出鞘。
“姓方的,准备被我娘打得屁滚尿流吧!”
东溟夫人单美仙以水云袖法名震江湖,虽已多年不曾亲自出手,但一身武功无疑是东溟派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听得她要亲自出手教训这狂妄之徒,在场一众东溟派之人皆露出敬畏与期待的神色。单美仙话音未落,众人便纷纷后退,将甲板中央大片区域空出,形成一道无形边界。
东溟公主单婉晶,更是冲方胜翻了个白眼,语带讥讽地低声嘀咕。
“你千万小心!”
方胜身边的傅君婥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轻声提醒道。说罢,她也随着众人向后退去,为这场对决腾出足够空间。
咻!
随着旁人纷纷退开,身着漆黑长裙、容貌清丽绝伦的东溟夫人终于出手。宽大水袖如白龙出海,骤然射出。至柔的水袖在她深厚功力的加持下,竟化作贯穿长空的白虹,以奇快无比的速度直袭方胜面门。
唰!
如此凌厉的一招映入方胜眼帘,他目中瞳孔猛然收缩。高手灵觉告诉他,若被东溟夫人这一击命中,定会受到不轻的内伤。电光火石之间,方胜手中寒穹龙吟箫已横亘身前。长达五尺的长箫在他手中高速旋转,幻化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
咣当!
瞬息之间,单美仙来势汹汹的水袖已重重击中寒穹龙吟箫,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伴着这声脆响,两只水袖如活物般翻滚起来,迅速朝方胜手中长箫缠绕而去。
长达一丈有余的水袖在夜空下翻滚,泛起道道波浪般的纹路,紧紧缠住这支奇异长箫。随即,东溟夫人内力一吐,一股澎湃巨力通过水袖隔空传递,作用在寒穹龙吟箫与方胜身上。
滋溜!
随着水袖发力,方胜竟如乳燕投怀般,被这股沛然巨力牵扯着径直朝东溟夫人飞去。
“娘,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东溟公主单婉晶目睹此景,顿时眉开眼笑,拍掌欢呼。
“方胜,小心啊!”
另一边的傅君婥见状,也不禁失声惊呼。
锵!
就在方胜被拉至东溟夫人单美仙身前七尺处时,单美仙正要催动功力,以高速旋转的劲力将方胜砸向甲板。千钧一发之际,一记清脆剑鸣自寒穹龙吟箫上骤然响起——方胜终于按下了逆鳞机关!
随着剑鸣,破穹剑自鞘中跃然而出,如蛟龙出水般落入主人手中。
撕拉!
破穹剑出鞘的瞬间,璀璨剑光已如旭日东升般绽放。方胜持剑在手,剑锋划出炫彩流光,精准斩向东溟夫人的水袖。衣帛撕裂之声顿时响起,一支水袖竟被方胜这一剑斩为两段,碎屑在天地间狂舞,犹如万千白蝶在东溟号上翩翩起舞。
哧!
持剑在手的方胜毫不停歇,剑锋一转,直刺东溟夫人心口。这一剑快如流星破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夺命寒光。
“娘!”
兔起鹘落之间,战局骤然逆转。东溟夫人的一支水袖被方胜一剑粉碎,闪烁着寒光的长剑更是直刺而来。在场的东溟派中人目睹此景,无不为之色变。东溟公主单婉晶娇靥上浮起浓烈担忧,失声唤道。
“好身手!”
须臾之间,长剑已至面前。一抹由衷的凝重出现在东溟夫人那足以颠倒众生的娇靥上。她一声娇叱,右手水袖虽已被毁,却反手击出一掌。这一掌击出的刹那,竟似蕴藏着扭曲空间之威,直施加于方胜心神之上。
【天魔大法?】
察觉自身所处空间似有扭曲迹象,结合东溟夫人的另一重身份,方胜顿时了然于心。
锵!
天魔大法虽能造就近乎空间扭曲般的异象,被称为天魔力场,但本质上仍是幻术。唯有练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十八层,才能真正对空间施加影响。东溟夫人在天魔大法上的造诣,远不能与其母‘阴后’祝玉妍相提并论,更遑论达到阴癸派至高无上的天魔大法第十八层境界!
一瞬的失神后,方胜心坚如铁,破穹剑依旧朝着原来的方位疾刺而去。
嘭!
电光火石间,东溟夫人单美仙这蕴藏着极具腐蚀性天魔真气的一掌,精准击中破穹剑剑身,发出低沉闷响。伴着这声闷响,方胜手中的破穹剑剑锋微微一偏,险之又险地从东溟夫人的绝世容颜旁擦过。
旋即,东溟夫人左手水袖迅速收回,一掌朝方胜胸口印下。
轰!
蓄满天魔真气的一掌,看似清风拂面,但映入方胜眼帘后,他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左手同样一掌击出。双掌交击,顿时爆发出雷霆般的轰鸣,激荡的气流将甲板上的尘埃尽数卷起。
嗡!
掌力交击的刹那,对阴癸派天魔大法存有好奇心的方胜,悄然运起吸星大法,试图汲取单美仙之功力为己用。猝不及防之下,单美仙的一丝功力果然被方胜吸取。察觉自身功力竟不受控制地向对手体内涌去,一抹骇然神色顿时出现在东溟夫人面上。
“你……你是邪王石之轩的传人?”
察觉到异样的瞬间,东溟夫人便果断切断了内力联系,与方胜拉开距离,惊骇莫名地叫出声来。
“非也!”
方胜摇了摇头,断然否定了东溟夫人的猜测。
嗖!
话音未落,通过方才电光火石间的交手,方胜已意识到东溟夫人的武功造诣,几不在小老头吴明之下。他当即催动剑意,施展出从一身剑法中蜕变而出的第一式剑招——风痕无相!
剑气、剑意与江面上裹挟着浓郁水汽的江风融为一体,剑下顿时显现一道高达数尺的旋风,裹挟着凌厉剑意向东溟夫人席卷而去。
“你若不是石之轩的传人,为何会不死印法?”
刷拉!
面对来势汹汹的剑意旋风,东溟夫人舞动尚且完好的另一只水袖,造就层层叠叠的波浪般气劲,口中更是不解地质问。
旋风与水袖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东溟夫人的水袖在旋风中被寸寸撕裂,而方胜的剑气也在水袖的层层化解下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