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江面炸裂,水柱冲天!江霸与郑淑明夫妻二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江霸手中泼风大刀狂猛如虎,霸烈真气灌注刀身,激发出炽烈刀罡,大开大合,刚猛无俦!郑淑明则如穿花蝴蝶,身法飘忽,掌中软剑灵动刁钻,剑走轻灵,专攻方胜周身要穴,阴柔诡谲,防不胜防。
刚猛刀罡弥补轻灵剑势之范围,轻灵剑招辅助刚猛刀罡之灵动。夫妻联手,阴阳互补,威力何止倍增!霎时间,刀罡剑影铺天盖地,将方胜的身影彻底淹没。
“来得好!”
面对这骤然提升的压力,方胜不惊反喜,长笑一声,战意更炽!他左手持寒穹龙吟箫(此刻为剑鞘形态),将其当做一根长棍,或格或挡,或扫或点,招式古朴大气,更时不时以那深不见底的鞘口,如巨鲸吸水般对准郑淑明袭来的凌厉剑锋,竟真能将部分气劲强行收纳、化消!右手破穹剑则矫若游龙,漆黑剑身撕裂空气,‘独孤九剑’那破尽万法的无上剑意流转心间,剑招随心而变,无迹可寻。时而如灵蛇出洞,直刺江霸刀罡最盛之处;时而如天外飞仙,划出曼妙弧线,绕过刚猛攻击,直指郑淑明必救之空门!
瞬息之间,大江联盟主夫妇与邪帝方胜的身影,已被无数炫目璀璨的罡风剑气彻底填充、纠缠。他们的身形随着这令人窒息的光影急速闪动、交错,残阳的最后一缕金辉,不甘地落于躁动不安的江面上,江水承受着三人交手溢出的恐怖余波,不断发出沉闷爆响,无数受惊的江鱼跃出水面,鳞片反射着最后的天光与凛冽的杀意,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咻!
兔起鹘落,光影交错!须臾之间,方胜已与江霸夫妇交手近百招,凭借超凡的武功与绝顶的智慧,在狂风暴雨般的合击下,竟依旧显得游刃有余。感受着对方联手带来的、足以让寻常顶尖高手饮恨的压迫力,方胜那俊美如玉的脸庞上,反而浮起一抹棋逢对手的盎然兴致。
“二位,你们这夫妻合击之术,果然有独到之处,威力不凡!”方胜朗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但随即转为睥睨天下的傲然,“但,仅凭于此,仍不够看!”
话音未落,方胜眸光一凝,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更加幽深难测!他掌中破穹剑骤然回旋,剑势引动天地之气,竟卷起江面浓郁的水汽与无形的风流。
“风痕无相!”
清喝声中,破穹剑带起一股凛冽至极的螺旋劲风!瞬息光阴,一道高达丈余,由无数细密剑气交织、牵引着浑浊江水的可怕旋风,在方胜剑下悍然成型!旋风呼啸旋转,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嘶鸣,卷起地上的碎石断草,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江霸夫妇滚滚袭去!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沟,威势骇人听闻!
“不好!”
面对这超乎想象、介乎虚实之间的可怕剑招,江霸、郑淑明夫妇同时脸色剧变,眼中无法抑制地浮起惊骇欲绝的神色。
“给我破!”
江霸虽惊不乱,怒吼一声,将手中泼风大刀连同狂涌而出的霸烈刀罡,毫无保留地朝着袭来的剑气旋风猛斩而去!意图凭借毕生功力,将这诡异旋风一分为二!
咣当!
然而,预想中刀罡撕裂旋风的情形并未出现。那凝聚了江霸全身功力的炽烈刀罡,劈入旋风之中,竟只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金铁交鸣之声!
咔嚓!咔嚓!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连绵响起!在江霸肉疼到扭曲的眼神注视下,他赖以成名的泼风大刀,连同外放的凌厉刀罡,如同撞上石头的鸡蛋般,被旋风内蕴含的无匹剑气切割、绞碎!先是刀罡溃散,紧接着精钢打造的刀身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金属碎片!
噗!
本命兵刃被彻底毁去,气机牵引之下,江霸如遭雷击,浑身剧颤,再也压制不住翻腾逆乱的气血,又是一大口殷红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气息萎靡,面如金纸,高大身躯摇摇欲坠,显然已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夫君!”
郑淑明见丈夫重伤,心如刀绞,美眸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但更多的却是与强敌玉石俱焚的决绝!
哗啦!
就在江霸刀身碎片即将四散溅落之际,郑淑明眸光一闪,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娇叱一声,弃了手中软剑,双掌齐出,十指纤纤如抚琴弄弦,带起一股阴柔绵韧的奇特劲道,竟于间不容发之际,将大部分激射而来的金属碎片凌空兜住!
“万流归宗,奉还阁下!”
下一瞬,郑淑明将所有碎片连同自己残余的功力一同推出!霎时间,那些金属碎片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道闪烁着死亡寒光的流星,发出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射向那兀自呼啸前冲的剑气旋风!与此同时,她颀长曼妙的身躯如轻烟般跃起,一双洁白玉手于胸前幻化出万千掌影,积蓄着毕生功力,欲要越过这道旋风,直取方胜本尊!这是围魏救赵,亦是搏命一击!
嘭!嘭!嘭!
然而,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皆是徒劳!那呼啸的剑气旋风,乃是方胜以无上剑意串联无数锋锐剑气所化,自成体系,绞杀一切!
无论是那些蕴含劲力的金属碎片,还是郑淑明隔空拍出的阴柔掌力,一旦投入旋风之中,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浪花都未能掀起,瞬息之间就被无穷无尽的剑气剿灭,化为肉眼难见的细微齑粉,飘散于夜空之中。
咻!
更有一道最为凝练的风刃,自旋风中剥离而出,于电光火石间凝结成一道半透明的虚幻气剑,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朝着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郑淑明当胸射去!
郑淑明目睹此景,亡魂大冒,急忙将蓄势待发的掌力转为守势,双掌叠加,澎湃气浪如潮水般涌出,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
兔起鹘落之间,澎湃气浪与虚幻气剑悍然对撞!
嗤!
一声轻响,却带着令人牙酸的锋锐!在江霸、郑淑明夫妇不敢置信的绝望目光中,郑淑明全力施为的护身掌力,竟被那道气剑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自中心位置一分为二,溃散开来!气剑在穿透了掌力屏障之后,去势稍缓,但依旧精准地命中郑淑明的右肩!
“嗯!”
一声闷哼,郑淑明如断线风筝般从半空被狠狠击落,肩头衣衫破碎,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她咽喉一甜,强忍着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张嘴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夫人!”
江霸见状,目眦欲裂,强提一口真气,踉跄着扑上前,伸手将坠落妻子牢牢抱住,避免了郑淑明摔倒在地的狼狈。然而,郑淑明娇躯所携带的下坠力道,依旧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最终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不堪。
铮!
清越的归鞘声响起,打破了死寂。胜负已分,方胜反手将破穹剑重新纳入箫身之中,重组为完整的寒穹龙吟箫,随意地握在手中,姿态潇洒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激战未曾发生过一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相互搀扶、气息奄奄的江霸夫妇,淡淡道:“二位,胜负已分。按照约定,你们该走了。”
“不错,胜负已分。”郑淑明依偎在丈夫怀中,强忍着钻心剧痛,自怀中摸索出一枚精致瓷瓶,颤抖着倒出两枚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疗伤圣药,与面色灰败的丈夫分别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暂时稳定住了濒临崩溃的伤势。她抬起头,望着甲板上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凄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江霸眉宇间充满了不甘与屈辱,他豁然回首,望向那艘原本属于自己、此刻却已沐浴在清冷月华之下的座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大喝:“船上所有人听着!除了必要的水手,其余人等,立刻下船!这艘船,从现在起,归邪帝与傅女侠所有!”
“盟主!”
船上的大江联人马闻言,面上皆露出强烈的不忿与羞愧之色,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但静默数息之后,面对盟主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甲板上那位深不可测的邪帝,他们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齐声应道:“遵命!”
顷刻之间,这艘装备精良、可直入巴蜀的船舶便宣告易主。
“二位,后会有期。”江霸在几名心腹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凝视着甲板上宛若璧人的方胜与傅君婥,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便待转身,携妻离去。
“邪帝武功盖世,神通惊人,”就在这时,郑淑明却忽然再次开口,她笑靥如花,尽管脸色苍白,却别有一种凄艳之美,她注视方胜的眼神,浑无面对仇敌的怨毒,反而眼波流转,隐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与狂热,“依小女子看,恐已不在邪王、阴后之下!他日,定能一统圣门,光大道统!届时,小女子定当奉上一份厚礼,以表庆贺!”
这看似恭维的话语,实则暗藏祸心,意在挑动魔门内部纷争。
“呵,”方胜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揭破,“拙劣的挑拨离间。魔门之事,不劳郑夫人费心。”
郑淑明脸色微变,不再多言,与丈夫相互搀扶着,率领着残兵败将,顶着朦胧凄清的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岸边密林之中,背影显得无比落寞与萧索。
哗啦……哗啦……
随着大江联一行人的彻底离去,漆黑夜色中,只余下江水不知疲倦地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更显四周空旷寂寥。
“大江联这等势力,都被我们轻易搞定了。”耳中回荡着江波荡涤之音,傅君婥紧绷的心弦似乎松弛了一些,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语调中染上一缕释然与轻松,“接下来的路,应该会好走许多吧?”
方胜听得傅君婥此言,不禁扭头看向她。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世情的了然,以及一丝对身边人天真烂漫的无奈。
傅君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感觉对方眼神里分明写着‘傻瓜’二字,不由得恼羞成怒,娇嗔道:“方郎!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方胜收回那种让她气结的目光,望向黑暗中奔流不息的大江,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君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江霸、郑淑明之流,充其量不过是一群聒噪的阿猫阿狗,真正的厉害人物,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还没出手呢!”
他顿了顿,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傅君婥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眸子:“你该不会以为,对杨公宝库感兴趣的,只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散兵游勇吧?更何况,我意外习得道心种魔大法,自称邪帝,你真以为魔门内部,诸如阴癸派、灭情道的那些老家伙,会如此轻易就认可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邪帝吗?前路漫漫,真正的风雨,恐怕才刚刚开始。”
傅君婥闻言,娇躯微震,眼中的轻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她望向黑暗的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无数暗流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