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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明白了吗?”
方胜的声音平淡如水,在这寂静的破屋中格外清晰。他演练的太极剑法只重剑意,不重具体招式,因其本身并不契合自身武道风格,故而也只是随意演示一番。待兴致已尽,他手腕轻轻一抖,掌中那口原本属于傅君婥的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插回了徐子陵背上的剑鞘之中,仿佛从未出鞘一般。
徐子陵从那玄奥莫测的剑意震撼中缓缓回神,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重重点头道:“明白了。方公子,你这套太极剑法,并无固定的剑招,只重其蕴含的意境,意之所至,剑势便可千变万化,无穷无尽。”
“明白就好。”方胜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接下来,我向你演练与这套太极剑法同出一源、意境相通的太极拳法。此拳统共十三式,你看仔细了。”
嘭!
话音甫落,方胜身形微沉,双臂缓缓抬起,已然摆开了太极起手式。他随即一招一式,缓慢而清晰地向着徐子陵演示起太极十三式。这拳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动作舒缓圆润,乍看之下,竟似稚童嬉戏般简单质朴。然而,落入悟性奇佳的徐子陵眼中,却觉这套拳法动作之间气韵相连,绵绵不绝,每一招每一式都圆转自如,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竟似寻不到丝毫破绽与窒碍。
徐子陵的心神受到这近乎“道”的拳意偌大触动,身不由己地,便随着方胜那舒缓而富有韵律的动作,模仿着打起了太极拳。
哗啦!
徐子陵的武学悟性确实极高,纵然此刻是处于无意识的模仿状态,其动作神韵竟也已得了其中三分火候。只见他身躯随着拳势缓缓舞动,周身气机自然流转,竟引动了地面沉积的尘埃。细微的灰尘受到无形气机的牵引,环绕着他的身躯悠悠飘舞开来,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尘环,更添几分玄妙意味。
方胜只将这太极十三式从头至尾完整地打了一遍,徐子陵便已能从头到尾,分毫不差地随着他的节奏演练起来。见状,方胜当即收势,挺拔的身姿如松柏般立定。他的目光平静地投注在这个“人品上的君子,武学上的天才,政治上的白痴”身上。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枚代表着自身武道元神的魔种,亦随之微微颤动。通过魔种那超凡的灵敏感知,方胜清晰地“看”到,在徐子陵演练这套看似平和、实则内蕴天地至理的太极拳时,他体内那源于《长生诀》的奇异功力,也随之活泼泼地运转起来,与拳意隐隐相合。
目光在徐子陵身上驻留片刻,细细体味着其气机与拳意的交融变化后,方胜的眼神越过了徐子陵,投向了正背对着他们,坐在篝火前埋头苦读的寇仲身上。
锵!
寇仲的刀法根基,乃是得自李靖在沙场血战中领悟出的“血战十式”,本就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杀伐之气。而岳山威震天下的“霸刀”刀法,更是以霸气纵横、刚猛无俦著称。这两者与寇仲那在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性子,可谓相得益彰。就在方胜目光投去的刹那,于魔种那玄妙的感应之中,寇仲的身上仿佛奏响了一记无形却凌厉的刀鸣!这位未来的“少帅”,一身气机正变得越发精纯、越发锋锐。他便如同一块上好的镔铁,历经了反复的锻打锤炼之后,此刻正处在最关键的那道“淬火”工序之中,行将脱胎换骨,化为一柄寒光四射、锋芒毕露的绝世宝刀!
“徐子陵,记住。”
方胜的目光并未在寇仲身上逗留太久,很快便重新收回,聚焦于眼前仍在缓缓打着太极拳的徐子陵身上。
“这太极拳与太极剑,皆是易学难精的上乘武学,只重其神意本质,不执着于外在的固定形态。你需得牢记我接下来传授你的这首口诀。”
“方公子,请赐教。”徐子陵此时恰好将太极十三式从头到尾打了一遍,只觉浑身气血通畅,筋骨舒泰,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听得方胜之言,他眼中浮现出发自内心的诚挚感激,沉声应道。
方胜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吟诵道:“太极阴阳少人修,吞吐开合问刚柔。正隅收放任君走,动静变化何须愁。生克二法随着用,闪进全在动中求。轻重虚实怎的是,重里现轻勿稍留。”
“太极阴阳少人修,吞吐开合问刚柔……”
太极之根本核心,便是阴阳二气的相生相克、相辅相成,循环不息。方胜此刻告知徐子陵的这首口诀,正是源自《太极拳经》中所载的“阴阳诀”。口诀文字虽有些许拗口,但其中蕴含的拳理至为精微。徐子陵听在耳中,细细品味,只觉以往对武道的一些模糊之处豁然开朗,颇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情不自禁地随着方胜的语调,低声呢喃重复起来,力求将每一个字都刻印在心田。
“陵少,恭喜你啊!”
徐子陵默默地将这阴阳诀反复口诵了数遍,以他的记忆力,已然牢牢记住。这时,寇仲终于站了起来,转身大步来到好兄弟身旁,伸出厚重的手掌,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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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从沉思中回神,感受到寇仲身上那股愈发凝练的刀意,也由衷笑道:“仲少,同喜同喜!”
“你们两个小子,”方胜目光灼灼,如同实质般扫过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此方天地气运所钟的骄子,“若能真正将岳山前辈的毕生武功与这太极之道彻底领悟、吃透、化为己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许,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便有足够的资格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届时,你们二人联手,互补长短,足以在这纷乱险恶的武林中站稳脚跟,开创一番局面。但是,”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若想更进一步,成为真正能影响天下大势、屹立于武道之巅的绝顶人物,还需超脱我今日交给你们的这些框架,走出属于你们自己的道路来。”
“多谢方公子传艺之恩!”
尽管,寇仲和徐子陵内心深处,因为魔门的种种恶行,对方胜这位“邪帝”仍怀有本能的警惕与抵触。但他们心中更清楚,方胜今日所传授的东西,无论是看在义母傅君婥的情分上,还是他一时兴起,对他们而言,都是原本连想都不敢想的莫大造化。此刻,二人注视方胜的眼神中,那份感激之情确实增添了几分真心实意,齐齐朝他躬身道谢。
“不必谢我。”方胜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这,不过是我一时兴之所至罢了。江湖路远,世事难料,日后,我们或许会站在对立面,成为敌人。”他目光深邃,仿佛已看到了未来某种可能性,“到那个时候,若狭路相逢,你们也别怪我出手不容情,心狠手辣便是。”
说罢,方胜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手,对着寇仲和徐子陵二人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我要休息了。”
“告辞!”
夜色愈发深沉,远山隐约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更添荒野的寂寥与寒意。寇仲和徐子陵二人折腾了一天,经历连番变故,此刻心神放松下来,也确实感到了一阵倦意袭来。听得方胜这近乎逐客的言语,两人面上都浮现出疲惫之色,再次朝方胜拱手一拜,随即转身,并肩离开了这间方胜暂居的残破屋舍。
【邪帝舍利,已经和他们没缘分了。那蕴含神秘能量的和氏璧,也未必会再如“原本”那样落入他们手中。今日,我将霸刀岳山的一身武功传给了寇仲,将源自另一个世界的太极之道传给了徐子陵。也不知,失去了这些原本属于他们的“机缘”之后,他们是否还能突破重重阻碍,达到甚至超越他们“原来”所能企及的高度!真是……令人期待啊。】
方胜目送着寇仲和徐子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之中,嘴角轻轻翘起,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揣度的意味深长。
…………
“二位兄弟,你们没事吧?”
寇仲离开时,已将记载着岳山生平事迹与毕生武功精要的皮质卷轴,小心翼翼地塞入了怀中贴身收藏,手中则紧握着那口象征着岳山刀道传承的霸刀;徐子陵表面上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越发显得空灵缥缈,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和谐共鸣。二人行出没多远,就迎面遇到了似乎一直在附近等候的李世民与李秀宁兄妹。
再次见到二人,李世民的视线迅速上下扫视了他们一遍,确定他们气息平稳,并无受伤或受制的迹象,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关切地问道。
寇仲拍了拍怀中的卷轴,又扬了扬手中的霸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笑容:“当然没事!非但没事,这位邪帝大人可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造化!”
徐子陵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补充道:“他虽然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了我们娘亲的面子上,但无论如何,也算是为我们指明了接下来武道修行的方向,恩情不小。”
李世民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李秀宁,明眸中神色略显复杂,她轻启朱唇,声音婉转动听,却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二位,虽然这次邪帝给了你们不小的恩惠,但魔门中人,素来以行事诡秘、自私自利著称,哪怕他自称是半道加入魔门,其心性也难测深浅,不可不防。”
寇仲收敛了几分笑容,重重点头,正色道:“秀宁小姐放心,这个道理,我们明白。”
“二位兄弟,”李世民眼神真挚,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再次向二人发出邀请,“不知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若是暂时没有明确去处的话,我李阀起兵在即,正是用人之时,正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少年英雄加入,共图大业!”
面对李世民这充满诚意、足以让无数江湖豪杰心动的邀请,寇仲眼底深处快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痛苦,他旋即故作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世民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和小陵野惯了,受不得那些条条框框,还是自在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