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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搏命一招被破,头罩已被鲜血浸透的杨虚彦,此刻对方胜的武功再无半分怀疑。身躯甫一落地,他便灵巧翻身,再度运起幻魔身法,于晨曦初现的天幕下,勾勒出道道层叠残影,朝着远处疯狂遁逃。
“哪里逃?”
方胜见状,双足在马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已如一片鸿毛般飘离马背。他运起心魔幻遁,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追杨虚彦而去。那意味深长的三字尚未完全落下,方胜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现在杨虚彦身前一丈之外,手持破穹剑,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望着这位享誉武林此时却狼狈不堪的影子刺客。
【该死!】
杨虚彦眼前一花,方胜竟已再度拦住了他的去路,宛若一尊不可逾越的神祇矗立在前。他心中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再度施展幻魔身法,身形如烟似雾,朝着另一个方向急掠而去。
幻魔身法乃邪王石之轩纵横江湖的绝技,一经施展开来,当真如鬼似魅,虚实难辨。‘邪王’石之轩仇家遍天下,却能逍遥至今,多半仰赖这门诡谲莫测的轻功身法。此刻,杨虚彦全力施为,方圆数十丈之内,登时遍布重重诡谲残影,令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然而,任凭杨虚彦速度再快,身法再诡,方胜却总能如影随形,每每在他即将脱身的刹那,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他面前,将其去路彻底封死!
唰!唰!唰!
须臾之间,杨虚彦已连续变换了十数次遁逃路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无数道残影,却都被方胜一次不落地尽数拦截。最令杨虚彦感到恐惧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竟未曾察觉到方胜行动的半分蛛丝马迹——对方仿佛已与这片天地虚空融为一体,动念即至,无迹可寻!
霎时间,影子刺客的心神遭到前所未有的震撼。映入他眼帘的‘邪帝’方胜,已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武者,而更像是主宰他生死、操控他命运的神魔!这股无形的压迫,深深牵动了杨虚彦内心深处埋藏多年的梦魇。
刹那间,杨虚彦恍惚间似重返血腥的童年,再度经历那父母亲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的惨烈场景。绝望、恐惧、无助……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啊——!”
当再一次被方胜如鬼魅般拦住去路后,心魔被彻底引动的杨虚彦,陡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伴着这声惨叫,这位素来以冷静阴狠著称的影子刺客,竟双手猛然抓住自己的头颅,十指深深插入发间。
刺啦——!
他脸上那已被鲜血染红的蒙面头罩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其下真容。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紧身夜行衣,也受体内外溢的狂暴功力震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色蝶影,纷飞四散!
大名鼎鼎的影子刺客·杨虚彦,终于彻底暴露在晨曦微光之中。他年纪约在二十三、四许间,身材高挺轩昂,肌骨匀称,堪称完美。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面容英俊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然而,那过分高耸且带着明显弯钩的鼻梁,却令他本就锋利的眼神更显深邃莫测,也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骄傲,以及那种只为自己、不顾他人的自私本质。
“杨虚彦,”方胜的目光如冷电般在对方身上扫过,语气平淡无波,“你想活,还是想死?”
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如暮鼓晨钟,又似惊雷炸响,将杨虚彦从心魔带来的剧烈痛楚与恍惚中猛然震醒!自知绝非方胜敌手,杨虚彦强压下心底翻腾的痛苦与惊悸,目光灼灼地盯向方胜,反问道:“圣帝,你想怎样?”
方胜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简单。交出《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我今日便放你一条生路。”
唰!
此言一出,杨虚彦身躯剧震,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浮起难以掩饰的骇然之色!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此乃域外神秘教派“大明尊教”的镇教经典《婆布罗干》中的核心一卷,记载着大明尊教武学之精华,教内唯有“大尊”与“原子”方可修习,此乃他心中绝密之一!
杨隋江山风雨飘摇,已至生死存亡之秋。杨虚彦身为隋室宗亲,虽为形势所迫不得不为杨广效力,却从未忘却与杨广之间的血海深仇,以及那张龙椅的归属。因此,他除了拜师“邪王”石之轩,习得幻魔身法与不死印法之外,更在不久之前秘密加入大明尊教,凭借过人天赋与身份,成为了大明尊教当代的“原子”。
但这个身份,他自以为隐藏极深,天下间应只有他自己与大明尊教那位神秘的“大尊”知晓。岂料,今日在这荒郊野外,面对这位初次相见的“邪帝”,对方竟一口道破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极度惊骇之下,杨虚彦也顾不得此刻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自喉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喝问。
方胜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我信守承诺,今日饶你不死;要么,我亲手杀了你,然后……亲自搜一搜你的尸体。”
“你!”面对如此赤裸直接、毫不掩饰的威胁,杨虚彦神色骤变,眉宇间怒意翻腾,一个“你”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而,当他触及方胜那双似笑非笑、深邃如渊的眼眸时,所有后续的愤怒与啐骂,都被一股冰冷的寒意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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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丝毫不怀疑,若自己敢说个“不”字,对方下一剑就会斩下自己的头颅!
“圣帝,”杨虚彦强自镇定下来,脸上挤出一丝无奈之色,试图做最后的周旋,“这《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我也是历经艰险才到手。不瞒您说,此经本是打算孝敬我师尊他老人家的。您若强取,只怕……师尊日后得知,会不太高兴啊!”
他将“邪王石之轩”的名头搬出,希望能让方胜有所顾忌。
方胜闻言,却是轻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石之轩的徒弟,倒是会扯虎皮。我知道你是他的弟子,那又如何?倘若日后邪王真想要回这本经书,大可让他亲自来找我讨要。至于现在……”
他话音一顿,目光骤然转冷:“你只需要做出选择——交,还是不交?”
最后几个字,已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杀意。
杨虚彦只觉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让他呼吸为之一窒。他死死盯着方胜,又瞥了一眼对方手中那柄仿佛随时可能斩落的破穹剑,心中念头急转:逃,逃不掉;打,打不过;师尊的名头,也吓不住对方……
“圣帝……”杨虚彦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不甘与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话音未落,他反手探入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本以某种不知名皮质包裹、边角已磨损泛黄的古朴册子。他深深看了这本册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即手掌轻轻一抖。
嗖——!
那本册子顿时如一道离弦之箭,旋转着朝方胜疾飞而去!册子破空之际,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杨虚彦在这一掷之中灌注了精纯内力,薄薄的册页此刻堪比金铁利刃,足以轻易削断寻常刀剑!
啪!
然而,这在旁人看来凌厉无比的一掷,于方胜眼中却不过是孩童把戏。他神色不变,只随意抬起右手,五指如莲花般轻轻一拢,便精准无比地将那本旋转飞至的册子抄在手中。册子上附着的强横劲力,在他掌心微微一转,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踪。
方胜低头看去,册子封皮之上,以某种古老的文字与汉字并列,书写着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沙沙沙……
秘籍到手,方胜并未轻信。他迅速翻动书页,借着越来越亮的晨光,视线如电扫过一行行文字与图形。虽只是粗略翻阅,但以他如今的武学修为与眼界,一眼便看出,这本秘籍所述武学理念虽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充满了域外武学特有的奇诡与偏锋,但其中蕴含的武学至理却博大精深,许多思路别开生面,确非凡品。
尤其是其中关于精神运用、虚实变幻的种种法门,与石之轩的“幻魔身法”、“不死印法”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更为诡谲精微。
“不错,是真货。”方胜合上册子,抬首瞥了脸色苍白的杨虚彦一眼,语气随意得如同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杨虚彦,你可以走了。”
杨虚彦死死盯着方胜手中那本原本属于自己的秘籍,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闪过怨毒、不甘、屈辱,最终尽数化为深深的忌惮。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方胜的样貌刻入灵魂深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彻骨的字:
“告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掠至一旁,弯腰拾起那柄插入土中的影子剑。剑身轻颤,发出细微嗡鸣,仿佛也在诉说着主人的愤怒与不甘。杨虚彦不再多看方胜一眼,径直走向方胜骑来的那匹神骏黑马,翻身而上。
“驾!”
他一抖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很快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与荒野尽头。
方胜立于原地,目送杨虚彦远去,直至其身影彻底消失,方才收回目光。他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皮质秘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晨风拂过,吹动他胜雪的白衣。远处,飞马牧场方向的喊杀声已渐渐平息,唯有缕缕硝烟随风飘散,预示着这场夜袭的终结。而方胜手中这本来自域外的神秘武学经典,将为他本就深不可测的武道之路,再添上一片新的拼图。
他不再停留,将秘籍收入怀中,身形一晃,便朝着飞马牧场的方向飘然而去。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渐渐升起的朝阳,将天地染成一片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