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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梦
    雨林的夜雨裹着草药香漫开,张起灵将采来的草药尽数丢进跳动的篝火里,青绿的枝叶遇火噼啪轻响,淡白色的烟雾裹挟着清苦又辛辣的气息升腾开来,在众人头顶织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方才还扰得人抓心挠肝的草蜱子,遇着这烟便再不敢靠近。

    胖子缩在火堆旁揉着依旧发疼的皮肉,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和一旁垂眸拨火的汪昭,把到了嘴边的碎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老老实实往暖和的火堆边凑,半点不敢再造次。

    汪昭指尖捏着一根细枯枝,慢条斯理地将火堆里的柴火拨得更匀,橘色火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晕开一层浅淡的暖芒,却依旧掩不住周身疏离的冷意。

    乔昕挨着他坐在干燥的树根上,身上被草药烟雾护得安稳,半点虫蚁侵扰都无。

    她抬眼望着雨丝渐渐收歇的林间,轻声同汪昭说着夜里的安稳,汪昭只是淡淡颔首,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她周身的动静,确认雨雾与虫蚁都近不了她的身,才重新将视线落回火堆上,寡言却细致。

    一夜无扰,天光微亮时,雨林里的晨露顺着宽大的叶片簌簌滑落,滴在泥土里溅起细碎的湿痕。

    穿透层层树冠的阳光碎金般洒下来,落在这片沙漠腹地的小众林里,驱散了整夜的湿冷,将枝叶上的露珠映得晶莹剔透。

    吴邪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下意识往身旁张起灵常待的位置看去,却扑了个空,心头猛地一紧,当即翻身坐起,目光急切地在林间扫动。

    直到看见不远处树影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松了口气。

    身旁的王胖子被他的动静搅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瞧见吴邪盯着张起灵的方向出神,撇了撇嘴嘟囔:“天真,你看你,小哥又犯老毛病了,一言不合就失踪,也不说一声,真是急死人。”

    吴邪望着远处独自立着的张起灵,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懂:“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没必要跟别人交代什么。”

    这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精准地钻进了不远处汪昭的耳中。

    他正抬手抚摸着湿润的树叶,指尖动作轻缓,闻言动作微顿,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又抬眼望向那道孑然独立的身影,心底忽然翻涌起一种莫名的共鸣。

    他与张起灵,本就是同源血脉,一样的寡言,一样的独行,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与旁人言说去向,仿佛生来就该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无需解释,无需报备。

    吴邪循着张起灵的方向走去,穿过半人高的草丛,来到一片空旷的林地。

    张起灵正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层层叠叠的枯叶,动作沉稳。

    吴邪蹲下身,刚要开口,一股刺鼻的腐臭混杂着腥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捂住了鼻子。

    “蛇。”

    张起灵的声音冷淡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直接点破了恶臭的来源。

    不等吴邪反应过来,张起灵已摸出身侧的短刃,手腕微抬,在掌心轻轻划开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他不由分说,将带血的手掌按在吴邪的衣袖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手印,随后便直接将受伤的手探进那具腐烂的蛇尸之中。

    麒麟血的气息散开,蛇尸里密密麻麻的草蜱子疯了一般往外爬,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哥!”吴邪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拦。

    喊声在林间传开,阿宁、潘子、胖子还有汪昭与乔昕,都闻声快步赶了过来。

    汪昭护着乔昕站在稍远的位置,避开那股刺鼻的恶臭,清冷的目光落在蛇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乔昕凑在他身边,盯着蛇尸里拖出的那截惨白干枯的手骨,脑子里没冒出什么凶险的念头,反倒和身旁的汪昭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觉得那截手骨,像极了一根剔干净了肉的干鸡爪子。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汪昭,见他面无表情,却眼底藏着一丝与自己相同的微妙思绪,忍不住抿唇轻轻笑了一下。

    张起灵从蛇尸里陆续掏出了一只锈迹斑斑的八九十年代老式手电筒,还有那截惨白的手骨。

    胖子凑上前蹲下身,粗粝的手指捏着手骨仔细打量,片刻后抬眼道:“看骨相,是个女人的。”

    众人合力将蛇尸彻底挖开,把尸身里裹挟的杂物一一掏了出来,散落的碎骨、破旧的布片堆在地上,狼藉又诡异。

    忽然,张起灵眼神骤然一厉,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碎片上。

    他伸手捡起,指尖擦去上面的泥污,看都没看,随手丢给了身后的吴邪。

    吴邪慌忙接住,凑到眼前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带着不敢置信:“这……这不是阿里公司的标识吗?”

    阿宁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从吴邪手里夺过那枚标识,指尖攥得发白,眉头紧紧拧起:“不可能,我们公司的人,根本没有到过塔木陀。”

    “嘿,还真是你们公司的?”

    胖子一听,当即往前一步,看向阿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不是说好了一路上信息共享吗?阿宁,你这事儿藏着掖着,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藏!”阿宁厉声反驳,将那枚金属标识攥在手心,语气笃定。

    “我们公司从九七年开始,就给所有野外作业的员工定制了这种金属名牌,就是为了防止在荒郊遇难后无法辨认身份,可这具尸体上根本没有名牌,而且我翻遍了公司所有资料,确认从来没有人涉足过塔木陀!”

    众人各执一词,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张起灵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具残缺的女尸上,冷白的指尖指向尸骨,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是你。”

    “你说什么?”阿宁心头一震,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把话说清楚!”

    张起灵没再多言,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指尖一弹,丢到了阿宁面前。

    那是一串当十铜钱,纹路清晰,是阿宁贴身带了多年、独属于她的东西。

    阿宁低头看着那串铜钱,脸色瞬间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啊——!”

    吴邪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雨林的晨光依旧温柔,篝火早已燃成一堆灰烬,晨露还在叶片上滴落,身旁的王胖子睡得鼾声四起,不远处汪昭正陪着乔昕捡着地上干燥的树枝,张起灵则依旧立在树影下,望着远方的林莽,背影孤绝。

    原来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峙与发现,不过是一场惊魂未定的梦啊。

    (今日的2000字任务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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