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吴邪一行人刚把多余的背包埋进土坑,留了记号和水粮,胖子扛着工兵铲走得呼哧带喘,一路碎碎念。
吴邪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抹还没散干净的红烟,心揪成一团。
潘子端着枪在前头开路,枪托往灌木丛里一戳,枝叶哗啦啦响:“都跟上,别掉队,这林子邪门。”
汪昭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眉眼垂着,只留一截利落下颌线,腰间短刀半露,整个人像块浸了寒气的玉。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不是土腥,是带着腐味的腥甜,闷得人胸口发紧。
灌木丛的枝叶刮得裤脚沙沙作响,腐腥气缠在鼻尖越裹越厚。
汪昭走在队伍侧方,垂着的眼睫半遮眸光,腰间短刀的冷光偶尔从衣料间闪露,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尘土,全然不像旁边扛着工兵铲、喘得像头老黄牛的王胖子。
胖子把铲子往肩上一颠,唾沫星子乱飞:“我说天真,这破林子连个鸟叫都没有,闷得胖爷我心慌,该不会是撞着什么脏东西了吧?”
吴邪没回头,视线依旧黏在远处消散未尽的红烟上,眉心拧成死结,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潘子端着步枪在前头拨开齐腰的灌木丛,枪托狠狠一戳,惊得枯叶簌簌掉落。
他沉声道:“别废话,都跟紧点,这林子气场不对,落单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几人刚往前挪了十几步,忽然同时顿住脚。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一座半截埋在腐土中的灰白石像赫然立在前方林中空地,轮廓模糊,辨不清模样,可不知哪来的窸窸窣窣、密密麻麻的虫类攀爬声,却像细针似的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错觉。
潘子瞬间端枪瞄准石像方向,指节扣紧扳机,吴邪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前探了半步,胖子也收了嬉皮笑脸,工兵铲横在胸前,满脸警惕。
汪昭眉峰微蹙,冷淡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警觉,他没半分犹豫,薄唇轻吐一个字:“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往左侧密林冲去,动作快得像一道冷影。
众人见状不敢耽搁,拔腿就跟在他身后狂奔,胖子喘得肺都要炸了,乔昕拽着背包带紧跟其后,阿宁步伐利落,潘子断后护着吴邪,一行人疯跑了足足半刻钟,直到腿软得抬不起来,才齐齐扶着树干弯腰喘气。
可一回头,所有人的脸色都僵住了。
那座灰白石像,竟正正对着他们,纹丝不动地立在不远处,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这儿。
汪昭清冷的眸底难得闪过一丝呆愣,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心底暗自诧异。
ber?这对吗?
“不对劲。”
吴邪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满脸疑惑:“我们刚才明明是往东边跑的,这石像的朝向,根本不是刚才那一边。”
“我就说这玩意儿邪性!”
胖子撑着膝盖,喘得话都说不利索,还不忘拍着大腿附和:“刚才它明明脸冲北,现在倒好,直接瞪着咱们了,撞鬼了这是!”
乔昕喘匀了气,二话不说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这是她从系统商城里换的实用玩意儿,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她举起来对准石像,眯眼一看,手里的望远镜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镜片里哪里是什么石像?
分明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的不知名扑棱蛾子,灰褐带斑的翅膀攒动,远看才像一尊静止的石像,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正是翅膀摩擦、虫足攀爬的声音!
“我靠!不是石像!是扑棱蛾子!快跑!”
乔昕吓得魂都飞了,嗓门拔尖喊破音,手一伸随便拽住身边一个人的手腕,扭头就往反方向冲。
被她死死拽着的阿宁:?
可身后扑棱蛾子振翅的声音已经如潮水般涌来,由远及近,根本容不得她多问。
一场荒野极限跑酷就此拉开序幕。
天上飞的终究比地上跑的快,不过片刻,铺天盖地的扑棱蛾子就追了上来,灰褐的翅膀遮天蔽日,往人脸上、脖子上、衣服里猛撞。
众人慌忙抬手挥赶,手掌胡乱拍打,可没几下,就有人疼得嘶嘶抽气。
“卧槽!这玩意儿有毒!”胖子甩手一看,手背上已经起了一片红肿的疹子,又痒又疼,火烧火燎的。
吴邪、潘子的手上也陆续泛起红块,汪昭抬手挡开飞蛾,指尖被蹭到的地方立刻泛起淡红。
他眉峰紧蹙,冷着脸加快速度,可跑着跑着,前面就没了路。
可身后毒蛾的振翅声已经贴到后背,生死关头,吴邪眼尖瞥见边上有一个坑,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跳下去!
话音刚落,他第一个纵身往下跃,紧接着胖子、潘子、乔昕、阿宁一个接一个,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坑里跳,全然没顾得上估摸这坑到底有多深。
唯有汪昭,在纵身跃下的瞬间,身形微微一转,足尖轻点坑壁,利落又帅气地稳稳落地,身姿挺拔得像一株寒松,半分狼狈都没有。
阿宁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
剩下的几人就没这好运气了,胖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潘子闷哼一声,吴邪也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揉着腰哎呦叫唤。
吴邪摔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往身侧一撑,手掌刚按到地面,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那是机关触发的声音。
下一秒,坑底的地面骤然裂开缝隙,一根根泛着冷光的尖刺从缝隙里疯长出来,密密麻麻,锋利得吓人。
“躲开!有机关!”
潘子反应最快,一把拽起还在地上哼哼的胖子,吴邪也连滚带爬地往后躲,乔昕吓得蹦起来,几人险之又险地避开尖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尖刺缓缓收回,众人才惊魂未定地围到吴邪刚才按到的地方。
胖子蹲下来戳了戳地面,摸着下巴琢磨:“看这样子,是重力机关,只要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压到这儿,周围的尖刺全都会弹出来,来多少刺多少,直接成刺猬。”
吴邪低头闻了闻掌心,一股陈旧的腥臭味钻入鼻腔,他指尖蹭了蹭地面的暗褐色痕迹,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干涸的血迹,年代很久了,这里不是普通的陷阱,是祭台。”
他话音刚落,祭台一侧的石壁忽然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石块缓缓移动,正朝着众人的方向挤压过来,想把他们硬生生推到祭台中央的尖刺机关上!
几人瞬间脸色煞白,慌忙伸手去推石壁,可那石壁重如千斤,几人的力气推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纹丝不动。
生死关头,胖子反倒来了兴致,咬牙切齿地憋着力气,扯着嗓子喊:“爱因斯坦他老爷子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胖爷我今天也放话!给我一个支点,我直接撬动西王母这破祭台!”
乔昕一开始还跟着使劲,听见这话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一边推石壁一边毫不留情地拆台:“不对啊胖哥!你记错了!那不是爱因斯坦!是哈基米德啊!”
“哈基米德?”
吴邪一听,差点气得手一软从石壁上滑下来,回头怒瞪两人:“你们两个文盲能不能闭嘴!那叫阿基米德!”
汪昭、阿宁、潘子三人同步沉默,齐齐无语望天,额角不约而同挂下三道黑线。
阿宁忍无可忍,厉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再吵我们全要被推下去喂尖刺了!能不能干点正事!”
这话一吼,胖子和乔昕瞬间闭了嘴,脸上的嬉闹劲儿一扫而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拌嘴的时候。
(今日的2000字任务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