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温彻底消散在湿冷的夜风里,雨林的夜重新沉回浸墨般的浓稠。
众人按分工各自归帐,潘子的伤经不起折腾,吴邪扶着他躺进帐篷,指尖还能触到对方衣料下滚烫的肌肤,心头那股因青石刻字与汪昭过往掀起的惊涛,尚未平复,又缠上了新的焦灼。
汪昭与张起灵留守营地,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熄灭的篝火堆旁,皆是垂眸缄默,周身气场冷得与这雨林的夜融为一体。
汪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玄色衣摆被夜风掀动,扫过地上的泥屑,眉眼间依旧是化不开的淡漠,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散的茫然。
张起灵的话像一把钝刀,撬开了他尘封的过往,可那些空白的碎片,依旧悬在心头,扎得人发闷。
乔昕钻进阿宁的帐篷,刚坐下就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凑到阿宁耳边:“让他们俩在外面能行吗?昭昭这太惨了……”
乔昕掀开帐篷帘子,想要再看看汪昭的情况,可却发现了不对劲:“等等,阿宁姐你看看这雾,来得太怪了。”
阿宁本就撑着神未眠,闻言立刻抬眼,指尖按在枕边的匕首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她撩开一丝帐帘,只见浓稠的白雾正从林间漫出来,像活物般缠上营地的每一寸土地,不过片刻,就将周遭的树木、青石全都裹进一片混沌的白里,连几米外的人影都辨不清了。
“别出声,戴好防毒面罩。”
阿宁低声吩咐,动作麻利地摸出背包里的面罩扣在脸上。
乔昕也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手脚麻利地戴好装备。
两人背靠背贴在帐篷内壁,耳朵贴紧布料,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营地另一侧,汪昭最先察觉到异常。
白雾漫过脚面时,他眼尾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常年在险境里摸爬滚打的警觉瞬间拉满,他猛地抬眼,看向身旁的张起灵,只一个眼神,张起灵便懂了。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抓起身旁的防毒面罩扣紧,动作快得不带一丝拖沓。
汪昭抬手点燃篝火边残留的火把,橘红色的火苗刺破白雾,眼前的景象让他冷眸骤然一缩。
密密麻麻的野鸡脖子蛇正从雨林深处涌来,青红相间的蛇身缠在树干、草丛里,信子吐动的嘶嘶声混着蛇身摩擦枝叶的窸窣声,在白雾里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将整个营地团团围住,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走。”
汪昭薄唇轻吐一个字,声音冷硬如铁,手中火把横挥,逼退最先扑上来的几条毒蛇,刀刃出鞘的寒光闪过,蛇身被利落斩断,腥甜的血味瞬间混在白雾里。
张起灵紧随其后,长刀劈砍间,蛇群被撕开一道缺口,可身后的毒蛇却像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砍杀的速度远不及蔓延的速度。
两人背靠背抵守,火把的热浪逼得蛇群不敢近身,可白雾越来越浓,毒蛇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慌乱间,一条野鸡脖子从暗处窜出,狠狠咬在汪昭的小臂上,几乎是同一时间,张起灵的手背也传来一阵刺痛。
汪昭眉头都未皱一下,反手一刀斩断蛇身,伤口处迅速泛起青黑,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依旧挥着火把抵挡,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痛色,唯有眼底的寒意更甚。
“小哥!汪昭!”
胖子的声音从白雾里钻出来,他猫着腰溜出装备帐,脸上扣着防毒面罩,声音闷乎乎的:“天真和潘子我安顿好了!潘子发烧我打了退烧针!阿宁和乔昕也戴好了面罩,都安全!”
王胖子刚刚见吴邪和潘子那好了,便又偷偷溜了出来,想去找阿宁和乔昕两人。
除了进帐篷的时候差点被阿宁一匕首插死和被乔昕一铁锹拍死,其他的还是没有事情的。
王胖子见两人那么安全,还差点把自己给弄死也放了心。
他冲到张起灵和汪昭两人身边,看着铺天盖地的蛇群,脸都白了:“这么多?根本挡不住啊!”
汪昭扫过蛇群,冷眸微沉,声音简短有力:“进帐篷,泥层遮味。”
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张起灵点头,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兵分两路。
汪昭转身朝着阿宁与乔昕的帐篷疾步而去,玄色身影在白雾里穿梭,避开蛇群的扑咬,小臂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衣袖,他却浑然不觉。
掀开帐篷帘,汪昭弯腰钻了进去,乔昕立刻凑过来,眼尖地瞥见他衣袖下的青黑,瞬间炸了毛:“你被咬了?!”
她也顾不上害怕,手脚麻利地翻出医药箱,摸出血清和针管,动作干脆利落:“别动,我给你打血清,快!”
汪昭沉默地伸出手臂,任由乔昕操作,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垂眸盯着帐帘外的白雾,冷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沉沉的警惕。
阿宁守在帐口,匕首抵着布料,时刻防备着蛇群钻进来,帐篷外,蛇身爬过帆布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蛇影映在帐帘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别慌,泥层能遮味,它们暂时进不来。”
乔昕打完血清,拍了拍汪昭的胳膊,语气依旧鲜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正事面前,半分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汪昭只是淡淡颔首,收回目光,靠在帐壁上,闭目养神,实则耳力全开,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另一边,张起灵钻进吴邪的帐篷,吴邪还在摸索着照顾高热的潘子,听见动静立刻绷紧了神经,直到感受到张起灵熟悉的气息,才松了口气。
帐篷外,野鸡脖子的嘶鸣近在咫尺,蛇身爬上帆布的重量越来越沉,帆布被压得不断下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声都揪着帐篷里人的心弦。
汪昭抬手按在帐篷内壁,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蛇群的重量,帆布的纹路硌着掌心,小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与恐惧。
乔昕坐在他身侧,时不时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偶尔低声跟阿宁交流几句,判断蛇群的动向。
突然,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炸开——
所有帐篷的帆布同时承受不住蛇群的重量,轰然坍塌,厚重的布料裹着支架狠狠砸下,将所有人死死压在
尘土与泥屑混着白雾呛进面罩,汪昭被压在支架下,玄色的衣料被划破。
他却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撑住上方的布料,死死压住缝隙,不让外面的毒蛇有可乘之机。
乔昕被压在一旁,也立刻稳住身形,配合着汪昭按住布料,声音压得极低:“别乱动!千万别出声!蛇靠气味和动静辨位!”
阿宁也迅速调整姿势,护住两人身侧的空隙,三人紧贴在一起,连呼吸都屏住。
帐篷外,野鸡脖子的嘶鸣就在耳边,蛇身摩擦布料的窸窣声密密麻麻。
冰冷的蛇身一遍遍从头顶的帆布上爬过,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蚀骨的寒意裹着死亡的压迫感,将所有人笼罩。
汪昭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的泥地,小臂的伤口被挤压得生疼。
可他依旧保持着静止的姿势,冷眸闭起,周身气息沉得如同死寂的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乔昕在身侧沉稳的呼吸,能听见张起灵与胖子细微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这绝境里,靠着一丝默契坚守,等待着白雾散去,等待着天亮,等待着这场生死劫难的落幕。
(今日的2000字任务已完成?)
【ps: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断更原因是因为过年去亲戚家拜年,回来的时候东西忘了,所以断更了那么久,真的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