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昭苏醒的消息,没半天就传到了吴三省几人耳朵里。
他们已经等了数日,也不差这最后几天恢复期,毕竟多一个清醒的温南昭,就多一颗能用的棋子,多一份能搭手的力量。
在医院静养几日后,解雨臣直接敲定,把人接回解府休养。
也是在这几天里,吴邪手里断断续续,又攥到了几条关于张起灵身世的碎片线索。
所有线头没有旁岔,无一例外,全都直直指向了巴乃。
九门布下这么多年的局,手笔大得吓人,耗时长得离谱,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吴邪一天比一天迫切想撕开真相。
解雨臣见状,干脆提议:所有人都暂时住进解府,信息互通、动静互通,真有什么变故,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提议一落,这天下午,众人便各自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往解府汇合。
解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区,入夜后便褪去了白日的温软暖意,被一层静谧的夜色笼罩。
走廊两侧的感应灯只亮着微弱的暖光,安保人员每隔一刻钟巡楼一次,脚步轻缓有序,解家布下的安防系统层层叠叠,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靠近,这也是众人放心留下温南昭独自休养的底气。
傍晚时分,众人便已各自散去。
吴邪揣着刚收到的、指向巴乃的线索,急着回去整理资料,胖子跟着他一同收拾行囊,嘴里还念叨着要把解府的客房塞满零食。
解雨臣需回解府安排院落、调派人手,将安保布防做到极致,顺便处理解家与汪家暗线交锋的后续事务。
黑瞎子被解雨臣派去查探巴乃当地的异动,顺带盯着吴三省那边的动静。
张起灵本想留下守夜,却被温南昭淡淡一句“我想静一静”劝走,男人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了他许久,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才转身离去,脚步虽缓,却终究没再坚持。
乔昕被阿宁拉着去置办温南昭转去解府所需的衣物用品,两个女子皆是心思细腻,生怕遗漏了半分照料的细节。
偌大的病房,最终只剩下温南昭一人。
白日里喧嚣的暖意渐渐消散,月光透过敞开一条缝隙的落地窗,洒下清冷的银辉,落在空无一人的沙发、小几和病床边的椅子上,只剩下轻薄的纱帘被夜风拂动,轻轻翻飞。
温南昭靠在垫高的枕头上,面色依旧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唇瓣淡无血色。
唯有那双墨色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清冷深邃,恢复记忆后,他本就喜静,此刻周遭无人聒噪,反倒让他心神安定。
“昭昭,该休息了,早睡早起才能养好身体。”
系统301的声音在脑海中轻柔响起,带着独有的机械温软,是这世间最让他安心的存在。
温南昭微微阖眼,指尖轻轻搭在被褥上,声音淡得像山间寒雾:“嗯,晚安,小一。”
“晚安,昭昭。”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啦声响,像是锋利的器物划破了纱窗的细网,细微到几乎要被夜风吞没。
若是旁人,定然会当作是风吹草动,可温南昭自小在汪家接受严苛训练,感官敏锐远超常人,哪怕身体尚未痊愈,也瞬间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他墨色的眼眸骤然睁开,清冷的目光直直投向落地窗方向。
不知何时,那道原本只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被人无声无息地完全推开。
夜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灌进病房,吹得米白色纱帘狂乱翻飞,月光被切割成破碎的碎片,落在地板上。
一道颀长挺拔的黑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身形利落得没有半分多余动作,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一身紧身黑色夜行衣,将优越而劲瘦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
周身散发着久经杀伐的冷冽气息,那熟悉的身形轮廓,让温南昭眉心微蹙,尘封在汪家记忆深处的画面,隐隐开始翻涌。
他不动声色地躺在病床上,指尖缓缓滑向枕头下方,那里藏着一把解雨臣留下的便携匕首,刃薄如纸,锋利无比。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那道黑影一步步走近,夜行衣的布料摩擦着空气,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的阴影里,沉稳得让人窒息。
直到那人走到病床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
清冷的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气质冷硬的脸庞。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而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深邃似寒夜,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却又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温南昭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是汪墨。
他在汪家失忆时的师傅,那个教他格斗、潜行、破解机关的男人。
他记得汪衿曾说,汪墨被派去边境执行绝密任务,少则半年,多则几载,绝不会轻易归来。
可此刻,这个男人竟出现在这里,一身夜行衣,眼底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执拗与决绝。
汪墨也在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许久未见,少年清瘦了太多,原本劲瘦挺拔的身形,此刻被被褥裹着,显得脆弱不堪,苍白的脸颊没有半分血色。
唯有那双眼眸,褪去了往日在汪家时的沉寂,变得清冷锐利,一眼便能望穿人心。
他知道,温南昭恢复记忆了。
心口掠过一丝复杂的涩意,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汪衿察觉心思后,被迫归来的憋屈。
他对这个徒弟的心思,早已超越了师徒,却被汪衿一眼看穿,直接将他发配至死地般的任务。
如今又被强行召回,只为一件事,那就是把温南昭带回汪家。
汪家培养了他十几年,他的骨血里刻着汪家的印记,他本就属于汪家,更何况,汪衿已经知道他恢复了记忆,留他在九门身边,终究是祸患。
汪墨薄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独有的低沉沙哑,是只有二人知晓的语调:“小昭,离开汪家那么久了,该回去了。”
这句话,如同冰针,刺破了病房的静谧。
温南昭没有丝毫犹豫,在汪墨话音未落的瞬间,指尖猛地攥住枕头下的匕首,手腕发力,锋利的刃口朝着汪墨的脖颈骤然袭去。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久病之人少有的狠厉,他深知自己身体未愈,正面抗衡绝无胜算,唯有偷袭,才有一线生机。
可汪墨是他的师傅,对他的招式、速度、力道了如指掌。
即便温南昭出手极快,汪墨也只是微微偏头,侧身避让。
冰冷的匕首擦着汪墨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猩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顺着冷硬的下颌线缓缓滴落,落在黑色的夜行衣上,晕开一点暗痕。
汪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床上眼神冷冽、满身戒备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随即又被执拗取代。
“看来小昭是恢复记忆了,那就更应该回汪家了,你本就是汪家的人,从出生起,命就定在了汪家。”
温南昭抿紧薄唇,一言不发,握着匕首的手还要再动,可身体的虚弱在此刻暴露无遗,刚一发力,胸口便传来一阵钝痛,动作瞬间迟滞。
就是这一瞬的空隙,汪墨已然出手。
他的动作快而准,一只大手牢牢扣住温南昭的手腕,轻轻一捏,匕首便从少年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温南昭挣扎,汪墨另一只手掏出一支藏在袖中的麻醉剂,针管冰凉的尖端,毫不犹豫地抵在了温南昭脖颈侧面的肌肤上。
温南昭身子一僵,他能反抗,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能弄出动静引来安保,可他没有。
因为301说话了:“昭昭,以现在你的身体情况是打不过他的,先别轻举妄动伤害了自己,有我在。”
温南昭眼底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
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更清楚汪墨的实力,强行抵抗,只会白白消耗体力,反而显得刻意。
他那一下偷袭,本就是做给汪墨看的,让他知道,他温南昭是被强行掳走,而非自愿回归汪家,让他们放下警惕心。
至于后续,301不是说了吗?有它在。
所以,在针管中的药剂缓缓推入体内时,温南昭只是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力道轻得如同无力的挣扎。
眼底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没有求饶,没有质问,只是冷冷地看着汪墨。
麻醉剂的效果来得极快,麻木感从脖颈蔓延至全身,四肢渐渐失去力气,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
汪墨看着少年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眸,苍白的小脸毫无反抗之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病床上的少年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与他方才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少年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汪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洒满月光的病房,空荡荡的床铺凌乱,匕首掉在地毯上,窗户大开着,夜风依旧在翻飞舞动的纱帘。
他不再犹豫,抱着温南昭,转身跃出落地窗,如同暗夜中的孤影,瞬间消失在医院后侧的密林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病房内,终于重归死寂。
只有敞开的窗户,吹进整夜的寒风,和一张空荡荡的病床,昭示着方才那场无声的劫人。
说好听点人被带走了,说简单点那就是人又被汪家拐了!!!
(今日的3000字任务已完成?)
“ps:各位读者宝宝别误会哈,这只是汪墨的单相思哈,而且他也不配,但后续剧情需要,所以宝宝们暂且先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