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将杭州城裹得严实,吴山居的木门被春风拂得轻响,古朴的灯笼垂在门头,映得古色古香的院落多了几分沉寂。
吴邪刚收拾好去往北京解家的行李,将几件换洗衣物叠进背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准备拉上背包拉链,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粗粝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吆喝,一听便知是熟客金大牙的动静。
吴邪眉梢微挑,放下背包起身,刚走到堂屋门口,便看见金大牙揣着双手,脑袋东张西望地钻了进来,脸上堆着惯有的精明笑意,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小吴老板,忙着呐?”
金大牙一进门就拱了拱手,目光飞快扫过堂屋里的古董摆件,最后落在吴邪身上,语气刻意放得熟络。
“我这是受你三叔吴三省所托,特意过来取个东西。”
吴邪心底当即咯噔一下。
吴三省向来行踪诡秘,做事从不会假手他人,更别说让金大牙这种半道上的古董贩子来吴山居取物,此事透着说不尽的蹊跷。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角,语气平淡地试探:“金叔,三叔没跟我提过啊,他让你取什么?”
“就一个不起眼的青釉小瓶子。”
金大牙搓了搓手,眼神飘向堂屋东侧的博古架:“你三叔说就放在最底下那层,落着点灰的那个,我拿了就走,绝不耽误小吴老板的事。”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博古架底层确实摆着一只素面青釉瓶,样式普通,是前些年收的寻常物件,平日里无人问津,三叔绝无可能让人为了这么个瓶子专程跑一趟。
疑心顿生的瞬间,他已经有了计较,笑着侧身让开道路:“原来是这个,金叔早说,我给你拿。”
他缓步走到博古架前,弯腰拿起那只青釉瓶,指尖摩挲着瓶身冰凉的瓷面,重量明显不对,瓶腹处隐隐有中空的滞涩感,显然藏了东西。
金大牙的目光死死黏在瓶子上,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催着:“小吴老板,快给我吧,你三叔还等着呢。”
就是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彻底坐实了吴邪的猜测。
他没有递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手腕微微一松,青釉瓶径直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划破吴山居的安静,瓷片四溅,一枚卷成细筒的泛黄纸条从瓶腹里滚落,掉在碎片中央,格外扎眼。
金大牙脸色骤变,刚才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慌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就要往门外溜:“你、你这是干什么!我回去怎么跟你三叔交代……”
“金叔,着急走什么?”
吴邪弯腰捡起那枚纸条,指尖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寥寥数语,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他头顶。
张起灵曾留巴乃。
巴乃……张起灵……
这两个词像重锤般砸在吴邪心上,他猛地抬眼,看向已经溜到门口的金大牙,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是谁派你来的?这纸条又是怎么回事?”
金大牙被他眼底的锐利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多言,闷头就往院外冲,转眼就消失在杭州的夜色里。
他哪敢说是吴三省已经等不及了,特意让他将吴邪引去巴乃的。
吴邪捏着纸条的指尖微微发抖,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有了方向。
张起灵的失忆、他身上的麒麟纹身、那些与张家古楼牵扯不清的过往,所有的线头,都指向了那个远在广西的巴乃瑶寨。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抓起桌上的背包,锁上吴山居的门,驱车赶往机场,买了最近去往北京的航班。
天色昏暗时,吴邪已经站在解家老宅的朱红大门前。
解家老宅依旧气派,庭院深深,青石铺路,下人见是吴邪,不敢阻拦,径直引着他往内院走。
穿过几道回廊,便看见客厅里坐了几个人。
解雨臣倚在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枚银色的蝴蝶刀,眉眼精致,气质矜贵,周身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冷静。
王胖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挂在脖子上的摸金符。
张起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垂着眼,神色淡漠如旧,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沉默得像一尊玉雕。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阿宁与乔昕并肩站在窗边,一个冷艳凌厉,一个温婉沉静,却都透着几分警惕。
这几人,皆是近来与谜团牵扯最深的人。
“天真,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要收拾两天?”胖子最先看见吴邪,噌地一下站起身,嗓门洪亮。
解雨臣停下指尖的动作,抬眸看向风尘仆仆的吴邪,见他脸色凝重,当即察觉到不对劲,收起蝴蝶刀,语气沉稳:“出什么事了?”
吴邪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将攥得发皱的纸条摊在桌上,声音因赶路而略显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在吴山居截下了金大牙,他谎称三叔让他取东西,我打碎瓶子拿到了这个,上面说小哥身世线索曾在巴乃瑶寨。”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胖子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消失,凑过去盯着纸条,眉头拧成一团:“巴乃?那地方我听说过,在广西深山里,偏僻得很,小哥的身世居然跟那有关系?”
张起灵缓缓抬眼,淡漠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目光落在纸条上,薄唇紧抿,没有说话,可周身的气息却微微沉了几分。
“巴乃我有印象,以前在陈皮阿四手下干的时候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吴邪听此当即皱眉:“那不是没有有用的消息了?”
张起灵摇摇头,目光幽深的望向吴邪,眼神里是无尽的难言:“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局,你是,他也是,就连我和瞎子也被卷入了其中。”
张起灵指了指吴邪,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解雨臣。
除了吴邪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外,解雨臣貌似能接受得多,九门三代下来一直都在为了这个局打转,在两个百岁老人和一个口不能言的沉默中,解雨臣的眼眸淡淡看向了吴邪。
“你就是破局的关键。”
如果说吴邪刚刚是不可置信,现在脸上全是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他,从小就没有接受过下斗知识,才刚下斗不久的新手小白,是破局的关键?
黑瞎子指着吴邪,接着解雨臣的话说下来:“所以,你这条鱼必须咬钩,跟着他们想要的走下去,这才能知道这个局后真正的事,也不至于我们世世代代都要蒙在这个鼓里。”
所有人都低头思索着,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片刻之后,解雨臣率先抬眼,精致的眉眼间已经有了清晰的盘算,语气冷静果决,带着与生俱来的掌控力:“事不宜迟,线索不能耽搁,我们分头行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逐一安排:“我、瞎子、乔昕、阿宁留在北京,一方面梳理手头现有的线索,排查巴乃相关的资料,另一方面等南昭回来。”
紧接着,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身上,语气笃定。
“你们三人,即刻动身前往广西巴乃,直奔瑶寨,‘探寻’小哥的身世线索。”
“但切记万事小心,巴乃地处偏远,局势不明,切勿轻举妄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这个安排分工明确,进退有度,既守住了北京的大本营,又不耽误探寻核心线索,完全符合解雨臣心思缜密、行事利落的性子。
众人没有丝毫异议,皆是点头应下。
胖子拍了拍胸脯,嗓门洪亮:“得嘞!有我和小哥护着天真,保证万无一失,巴乃那破地方,咱仨去了准能把线索挖出来!”
张起灵依旧沉默,却缓缓站起身,看向吴邪与胖子,眼神里带着无声的应允。
阿宁微微颔首,冷声道:“北京这边交给我们,你们放心去,线索我们会尽全力查。”
乔昕也轻声附和,语气活泼却坚定:“我会整理好所有用得到的资料,随时发给你们。”
黑瞎子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认真:“花儿爷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只管跟着干活就是。”
事情敲定,再无多余的闲话。
连日奔波与即将到来的行动,让众人都需要休整,彼此对视一眼,便各自起身回房休息,养精蓄锐,只待天明,便分头启程,奔赴各自的战场。
解家老宅的灯光渐渐熄灭,只留庭院里的几盏路灯,映着沉沉夜色。
而千里之外的酒店404号房,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柔和。
温南昭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落在黎簇柔软的发顶,小孩蜷缩在他身侧,已经沉沉睡去,小眉头微微舒展,脸上的肿伤在药膏的作用下消褪了几分,睡得安稳而踏实。
温南昭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小孩,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极淡的温柔,周身的寒霜尽数散去,只剩下无声的守护。
他心中询问301吴邪那边的进展,系统301抽空看了一眼后便回复:“吴邪三人明天就赶往巴乃,昭昭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温南昭沉默了一瞬:“他们那边的剧情真正开始的时候再和我说吧,现在我们只需思考着怎么在外面散心。”
系统301听见温南昭的想法,很高兴他能为自己考虑,便也高高兴兴应下,全方面准备接下来的游玩了。
(今日的3000字任务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