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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2章 青葙二二·邪恶答案
    都梁香心说对哦,她用男身的灵躯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啊,唉呀,早怎么没想到,留下这么个小破绽。

    

    没事,她能圆……等等,不对。

    

    泽川最近定是忙昏头了,他是不是忘了她看不见,理应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的。

    

    “唔……关于这个问题嘛,我有一个寻常的答案,还有一个邪恶的答案,师兄你要听哪个?”

    

    泽川难免好奇:“邪恶的?”

    

    “邪恶的答案就是,不能只叫我一个人想你而烦恼,要给你一个我的泥偶,时时提醒你记得想我,这样你也会心绪不宁,那就很公平了。”

    

    泽川闻言,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继而那清冷的眉眼如春日融雪般,渐渐柔和下来。

    

    他垂眸看着手中那小小的泥偶,指腹轻轻抚过泥偶的衣褶,极淡地笑了下。

    

    这算得什么邪恶?就是有一二私心,也……有私心地很熨帖。

    

    “那寻常的呢?”

    

    “寻常的答案,就是我还不知道大师兄你长什么样子啊,定是你最近太忙了,都把自己忙糊涂了,这都忘了,之后可要记得好好休息才行哦。”

    

    泽川一怔,反应过来。

    

    是了,他固然一直知道青葙看不见,却从未意识到,她其实也一直是不识得他的。

    

    看不见,和不识得,貌似是同一件事,但换一种表述,咀嚼开来,却没由来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怅惘。

    

    “嗯,是我忘记了。”

    

    “怎么?”都梁香把双臂一叉交叠在胸前,唇角撇出不悦的弧度,“不是你的样子,你就不喜欢我的礼物了吗?”

    

    泽川低头瞥了一眼系在腰间的泥偶,运转起纵地金光术准备离开时,又看见她气鼓鼓的脸。

    

    他的身影化作金光不见之时,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也散在风里。

    

    师妹的手艺的确是很不错的。

    

    雕琢得很像她,很可爱,也……

    

    “很喜欢。”

    

    万仞峰上,几棵古松在风中簌簌摇动,檐角铜铃作响,清越的余音在山间回荡,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不曾显得那道声音格外突出,但有心之人却也绝不会漏听。

    

    一道冷戾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很喜欢?”

    

    裴度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他回想起泽川最后那道眼神,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庞就抑制不住地染上了霜色。

    

    只这时发作好像显得格外小气,又无理取闹,青葙大抵是会烦的。

    

    ……希望最好是他多想。

    

    裴度唇边浮起冷笑。

    

    “怎么不说话,摔疼了?谁叫你没事非要搞小动作,这下被师兄制裁了吧?”

    

    裴度语气如常:“嗯,摔疼了,你给我揉揉吧。”

    

    说罢裴度就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走了。

    

    都梁香迟疑地用以气感物之术辨别了下方向,面前空空荡荡,这好像不是去夺天殿的路吧?

    

    “你不是要带我去把夺天殿门口镇守的那两只机关兽开出来玩吗?这好像不是去……”

    

    “我都受伤了,还去什么去,玩什么玩,回去休息了。”

    

    裴度一路拉着她回了寝居。

    

    才关上屋门,他就一把捧住了她的脸。

    

    “嗯?”

    

    裴度摸索着她脸上被泽川细心擦拭过的地方,轻嗤:“不卫生?”

    

    他揽过她的腰,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两人唇舌绞缠,裴度将他的气息尽数渡了过去,直亲得人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唤他名字时带了耐心告罄的恼意,裴度才退开了一段仅限空气可以流过的距离。

    

    他低喘了一会儿,抚着她热意弥蒙的脸,眼底翻涌着暗色,唇边却浮出个笑来。

    

    “再不卫生的事我们都做过了是不是?哪在乎这些呢,你说泽川是不是多此一举?”

    

    “你对泽川不满你就去打他啊,来折腾我是怎么回事?做人不好这么欺软怕硬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裴度幽怨吐声,“若不是你连个名分都不给我,我在泽川面前又何至于理屈成那样?”

    

    都梁香扒拉着他的衣领,鸵鸟地似埋了进去,弱弱地反驳:“你不是我的情缘吗?你对旁人都是这么说,还去论道坛上发文贴四处宣扬,我不是都没反驳和澄清嘛……”

    

    “这就够了?”

    

    “那你还想如何?”都梁香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自是结契成亲了。”

    

    “……这也太快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我对你都不甚了解,你也未必全然的了解我,结契是修道之人的大事,考察几百年再作决定都是常有的事,岂能如你想的一般轻率。”

    

    都梁香想也不想地答道,说罢,心底忽地轻咦一声,暗道,这话说得好生顺口,怎么竟好似早说过了一遍似的。

    

    裴度眉峰蹙起,内心纠结了片刻,终是退让道:“……这我自然也是考量过的,结契是人生大事,确实该慎重,但我们可以先交换庚帖,下礼订婚,你意下如何?”

    

    “……不如何。”

    

    裴度先前压下那股火气腾地炽烈起来,“果然如此,之前我说你迟早会和我成亲,我当你是害羞了才半点不言语,如今看来,竟还真是你当真不愿!”

    

    “我自然不愿了!天底下不愿结契的有情人多了去了,我只是不想被誓约束缚,又不是不喜欢你了,你有什么好同我大小声的!”

    

    “他们与我们怎能一样?他们那是还不够信任,若是被道侣背叛,解契只怕要脱层皮……”裴度说着,脑海中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唇瓣无声地开合了下。

    

    他看着那都梁香那倔强中带着丝烦躁的面容,微眯了眼,半晌才似不愿相信般道:

    

    “你不信我?”

    

    屋内霎时寂静了一瞬。

    

    都梁香心底轻嗤,暗道,他恣行无忌的名声在外,脾气纵然在她这里有几分收敛,但谁知日后能否一直如此,她不信他又岂是什么值得惊诧的事情。

    

    他竟敢还因此对她生出几分怨怼。

    

    不过这话想想也罢,只不好此时说出来火上浇油。

    

    她会的招法多着呢,没必要和他硬碰硬。

    

    都梁香用帕子点了点眼下,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你不是说过会等我慢慢接受你的吗?我已经比从前多喜欢你很多点了,你为什么定要这时逼迫我呢?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变了,还是你从前说的话,本也是哄我……”

    

    这番指责立时叫裴度心神大乱,再想不起去质问她。

    

    “我……”他讷讷失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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