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的想法！”
黄帝点点头，随后很快又摇了摇头。
“可惜没有用。”
黄帝身前的空间折射出彩色的流光，整片空间如同一整块琉璃，变得坚硬无比。
冰刺被空间凝固在半空中，无法前进哪怕一毫米。
咔嚓！
空间轻微震动，冰刺直接碎裂成片片碎冰。
就在这时，黄帝用手指轻点剑脊，林羲只感觉传来一阵不可控制的震动，持剑的手忍不住一松。
随后，黄帝倒转手中长剑，剑柄末端点在林羲的胸口。
哇！
林羲鲜血狂喷，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咻！
也不见黄帝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林羲的长剑飞出，插在林羲面前的地上，轻微的颤抖着。
不给林羲喘息的空间，黄帝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倒悬在林羲的上方。
长剑飞速旋转，一分为二，随后每柄长剑再度分化。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功夫，林羲的上方已经密密麻麻覆盖了数不清的长剑。
黄帝伸手一点，声音低沉。
“剑势，雨落！”
下一瞬，无数长剑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带着呜呜的风声。
林羲面色一变，连忙抓起面前的长剑，长剑舞动间，在头顶形成了一张剑网，堪堪挡住漫天剑雨。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长剑穿过剑网，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凝！天剑！”
空中无数长剑猛然一滞，随后合而为一，只在空中留下一柄巨剑。
巨剑倒转，带着呼啸声斩向林羲。
铛！
金属交鸣声震耳欲聋，林羲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淌下。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如铁的青石地面留下深深足印。气血翻涌，几乎握不住剑。
“你的剑很快，很巧。”
长剑飞回黄帝收剑，点评道，
“但无势之剑，终是浮萍。”
“势？”林羲喘息问道。
“山河有势，江海有势，日月有势。”
黄帝缓缓道
“每个人的势都各不相同，我有我的帝者威严，刑天有他的战神威压，蚩尤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蚩尤之怒。”
“此前你在战斗中爆发的威势，都是其他人的，你仍缺一份坚定不移的‘本心之势’。”
“只有参悟透了这一点，你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威势。”
林羲怔住了。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
穿越至今，觉醒至今，林羲一直都是被时代的洪流挟裹着前进，从来没有深思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宿命么？
是活着么？
亦或是，守护么？
他又该守护什么？具体的人？抽象的道义？还是某种更宏大的东西？
黄帝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再次举起手中长剑。
这一次，剑招明显不同了。
剑未出，势先至。
林羲仿佛看见万里江山在黄帝身后展开，看见先民筚路蓝缕、开创文明，看见礼乐初成、百族归心。
这不是幻境，而是剑势中蕴含的意念直接投射在他的心神中。
这是文明之始的威严，是人道昌盛的恢弘，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皇者担当。
在这等剑势面前，个人喜怒、恩怨情仇都显得渺小如尘。
林羲的剑开始颤抖。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层的自我怀疑：在这样的宏大面前，我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明白。”
林羲艰难地说，汗水浸透衣衫。
“那就用你的剑来寻找答案。”
黄帝的攻势骤然加剧。
轩辕剑化作一道金色长河，每一剑都重若千钧，每一式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决绝意志。
林羲节节败退，只能勉强守住门户，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衣袍，疼痛刺激着神经，但他的心却异常清明。
在这生死一线的对决中，往昔种种如走马灯般掠过心头。
他看见紫陵城觉醒台上，面对李羽飞的压迫，自己的不屈与抗争。
他看见初次见到独孤越明，对方脸上和善的笑意。
他看见每次试炼中先辈们的故事和自己的奋斗。
他看见和陆妍冰的嫣然笑脸和两人间的温馨点滴。
他看见玄武防线外，龙国军部将士们厮杀的惨烈。
他看见暗夜兽潮时，各位都统、指挥使爆发时的决绝与不悔。
忽然间，一道明光划过心底。
黄帝的剑势又一次压来，这一次，林羲没有退。
他举剑相迎，在双剑即将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看清了黄帝所持长剑上的每一道古朴的纹路，感受到了那剑中蕴含的千秋重量，也看到了黄帝眼中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铛！
这一次，林羲没有后退。他的剑稳稳架住了长剑。
黄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明白了。”
林羲目光无比明亮，声音却平静而坚定
“前辈的剑势，是山河，是社稷，是天下苍生。那是背负一切的沉重，是统御万方的威严。”
他手腕一转，剑锋顺着长剑的剑身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但我的剑！”
林羲的剑突然加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黄帝左肩。
“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坚持。”
黄帝侧身避开，长剑回防，但林羲的剑势已然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快，也不再是模仿的巧，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如溪流绕石，清风穿林。
“我守护不了整个世界，也无法拯救整个时代！”
林羲的剑越来越快，话语却清晰如钟鸣。
“但我可以守护我的道，对亲人的眷恋，对不公的愤怒，对弱者的同情，对生命的热爱。这些情感或许渺小，但它们是真实的，是我诞生的土壤。”
黄帝的剑势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不是因为林羲的剑更强了，而是因为面前这个少年的剑中，多了一种他未曾预料的东西，一种与帝王之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坚定的本心。
“山河虽重，终是由一沙一石垒成。”
林羲的剑光忽然大盛。
“苍生虽广，亦是每一个具体之人的集合。前辈看见了森林，我看见了树木。没有树木，何来森林？”
话音落处，他的剑突破了黄帝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