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羲看着这对儿女，看着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孙儿，看着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可他知道，他必须走。
“起来吧。”
林羲的声音沙哑。
“爹娘……走了。”
他转身，再也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儿女们的哭声，还有那一声声呼唤，在夜空中回荡。
林羲握着两女的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远方。
月光下，三个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幕之中。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转眼间，林羲三人离开那个家，已经十年了。
十年间，他们走遍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去过极北的冰原，那里终年飘雪，寒风刺骨。
他们在冰原上遇到了传说中的雪族，那些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人，生活在冰层之下，以冰鱼为食。
雪族的族长告诉他们，在极北之地的尽头，有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冰墙，任何试图翻越它的人，都会被冻成冰雕。
他们去过极南的火山，那里岩浆奔涌，炽热难耐。
他们在火山脚下遇到了火族，那些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人，以火山灰种植的作物为生。
火族的祭祀告诉他们，在火山的最深处，有一道通往地心的裂缝，那里面藏着这个世界的秘密。
他们去过东海之滨，那里的海水碧蓝如洗，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们乘坐渔船出海，在海上漂了整整三个月，却始终没有看到海的尽头。
老渔夫告诉他们，这海是无穷无尽的，从古至今，没有人能到达海的另一边。
他们去过西陲大漠，那里的黄沙漫天，烈日当空。他们跟着商队穿越沙漠，在途中遇到了沙盗，险些丧命。
沙漠中的老驼客告诉他们，在沙漠的最深处，有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古城，那里埋藏着远古的秘密。
十年间，他们见识了无数奇景，遇到了无数奇人，却始终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
那些地方的边缘，要么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要么是循环往复的无尽之路。
每一次他们以为自己接近了边界，最终都会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新的循环的开始。
岁月在他们的脸上刻下了痕迹。
林羲的鬓角已经完全白了，眼角添了无数细纹，曾经挺拔的身姿也有些佝偻。
陆妍冰的头发也全白了，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也变得浑浊。
蕾西亚同样老了，那张曾经惊艳了时光的面容，如今也布满了皱纹。
可他们从未放弃。
每个夜晚，三人围坐在篝火旁，林羲都会摊开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研究着第二天的路线。陆妍冰会在一旁默默缝补他们破损的衣物，蕾西亚则会准备简单的晚餐。
有时，他们也会谈起那个家。
谈起承志如今应该三十五岁了，他的儿子也十五岁了。谈起婉清的孩子应该也有十几岁了，不知道长得像谁。
谈起那个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家，如今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模样。
每次谈起这些，三人都是一阵沉默，然后继续赶路。
在这个过程中，林羲三人的记忆也开始恢复。
第十年的一个夜晚。
他们在一片草原上扎营。
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美得令人窒息。
陆妍冰靠在林羲肩上，轻声道。
“相公，你说，我们还能找到离开的路吗？”
林羲沉默片刻。
“会的。”
“可我们已经找了十年了。”
蕾西亚坐在另一边，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十年了，我们走遍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林羲握住她的手，又握住陆妍冰的手。
“十年找不到，就再找十年。二十年找不到，就再找二十年。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的。”
两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相公，你还记得吗？”
陆妍冰突然开口。
“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站在我家门前，傻傻地看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天上的仙女下凡。”
回想到当年的事情，林羲的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蕾西亚闻言也笑了起来。
“那我呢？我记得那年相公救我的时候，我还以为遇到了坏人，吓得差点晕过去。”
“结果呢？”
“结果相公把我带回家，给我治伤，给我饭吃，还给我买了新衣裳。”
蕾西亚语气轻柔，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跟定你了。”
三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虽然三人都已白发苍苍，但那一刻，他们的眼中，分明还燃烧着年轻时的光芒。
“相公。”
陆妍冰突然开口。
“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陆妍冰看了一眼蕾西亚，又看向林羲，轻声道
“你对蕾西亚妹妹，到底是什么感情？”
林羲愣住了。
蕾西亚也愣住了，随即低下头，脸颊泛红。
林羲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冰冰，你……”
“相公，你不用瞒我。”
陆妍冰打断他。
“这些年来，我看得出来。蕾西亚妹妹对你的心意，你对她，也并非无情。”
她顿了顿，轻声道。
“这些年我们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当年在兽域，蕾西亚妹妹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蕾西亚抬起头，看向陆妍冰，眼中满是感激。
“妍冰姐姐……”
陆妍冰握住她的手，看向林羲。
“相公，若是你也喜欢蕾西亚妹妹，就莫要辜负了她。这些年来，我们一起经历生死，一起闯过幻境，一起走过千山万水。我们的心，早就在一起了。”
林羲看着眼前这两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妍冰时的惊艳，想起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蕾西亚在冰封古道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的决绝，想起这些年来她默默陪伴的温柔。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个是为他拼过命的恩人。
她们都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都为他付出了所有。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